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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日子裡,淩澈的生活便維持著近乎刻板的兩點一線。
上午,在訓練場錘鍊白厄和萬敵;下午,則前往阿格萊雅的政務室,處理堆積如山的奧赫瑪卷宗;晚上稍作休整,迴圈往複。
淩澈本人對此毫無異議。在前文明漫長的歲月裡,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高強度運轉的節奏。不如說,無所事事的閒暇,反而會讓他感到不適。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這卻並非尋常……
阿格萊雅的政務室內,燈火通明。這位總是缺乏明顯感情、維持著淡淡微笑的黃金裔,此刻臉上卻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躊躇。
“有什麼話直接說。”淩澈頭也不抬,手中的羽毛筆在卷宗上飛快地書寫著,聲音冷淡。
阿格萊雅,輕輕歎了口氣。她接過衣匠人偶遞來的精緻點心和冒著熱氣的香茗,端到淩澈的手邊:“夜明……先喝杯茶吧?你已經多久冇真正休息過了?”
“休息?”麵具下,淩澈的眉頭似乎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解,“我現在就在休息。不如說,在這裡的每一天,對我而言都算是休息。”
“……”阿格萊雅右手撫上額前,閉上雙眼,無奈地歎息:“夜明,你是在說笑話嗎?”
“……”淩澈將麵前批改完的卷宗利落地挪開,從旁邊堆積如山的待處理卷宗中,精準地抽出一卷新的展開,“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說笑話的人嗎?”
“……你還記得,”阿格萊雅拿起一塊小巧精緻的點心,遞到淩澈的唇邊,“這樣高強度兩點一線的生活,你持續了多久嗎?嚐嚐吧?我特地拜托風堇做好送來的,她還囑托我一定要叮囑你好好休息呢……”
“才23天而已,不必擔心我的工作效率會下降。”淩澈依舊冇有抬頭,隻是用空閒的左手,自然地拿起阿格萊雅指間的那塊點心。
他下半張的麵具如同活物般自動收攏,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點心被丟入口中,他咀嚼了一下:“味道不錯,替我感謝她。為她準備的回禮,也請替我送去。”
“……夜明,雖然我不想這樣說,但事到如今,我還是要提醒你。”阿格萊雅正色道,語氣帶著關切,“與我們這些黃金裔,乃至半神不同,你終究隻是個精力有限的凡人……”
“那我也回答你。”淩澈將麵前再次批改完的卷宗放到“已處理”的那一摞,動作流暢,“黃金裔?半神?可笑。即便是站在我麵前的你,在我看來,也不會比一個小女孩強大太多。”
麵對這近乎傲慢的回答,阿格萊雅並未動怒。她隻是輕聲提出邀請:“明天……休息一下如何?白厄和萬敵最近應該也累得夠嗆。一起去昏光庭院放鬆一下吧?風堇說替你準備了驚喜……”
“他們想要休息,去休息便是。”淩澈端起那杯微涼的熱茶,一飲而儘。隨著他的動作,收攏的麵具再次無聲地合攏,遮住了那驚鴻一瞥的容顏。“他們最近可冇有在手上再取得一次勝果,無權要求我做任何事。”
阿格萊雅,剛想再說些什麼……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驟然降臨奧赫瑪!
兩人,幾乎是同時,猛地抬頭望向陽台外的天空。
隻見一柄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純粹由金光構成的長矛,正撕裂雲層,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自遙遠的天際,朝著奧赫瑪的核心區域,悍然投擲而來!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強,彷彿要將整座城市貫穿!
阿格萊雅,瞬間閃身來到陽台欄杆前,金色的瞳孔中映照著那毀滅的光芒,輕聲呢喃出那個名字:“尼卡多利……”
她纖細的手指微動,無數璀璨的金線已在虛空中浮現,準備編織成網,攔下這滅世一擊。
然而,就在金線即將成型的刹那,她的感知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奧赫瑪最高建築的穹頂之。
是淩。!
“夜明……你要做什麼?”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阿格萊雅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遞過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做我該做的事。”淩澈的回答,透過麵具,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站在城市的最高點,狂風獵獵,吹拂著他黑色的風衣。麵對那足以讓半神都為之色變的金色巨矛,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呼——
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劫炎,自他掌心洶湧而出!那火焰並非無序燃燒,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地壓縮、凝聚!眨眼間,一柄形態粗糙、卻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黑色火焰長矛,便在他手中成型!
然後,他對著那襲來的金色巨矛,如同孩童投擲石子般,隨意地將手中的黑炎長矛擲了出去!
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擲。
黑色的火焰長矛,在脫離他手掌的瞬間,便開始了驚人的變化!它在空中急速膨脹、加速!體積以幾何倍數瘋狂增長!當它與那毀天滅地的金色巨矛轟然相撞時,其大小,竟已絲毫不遜色於對方。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
隻有無聲的湮滅。
黑色的火焰,如同貪婪的巨獸,輕而易舉地,將那璀璨的金色長矛,連同它所攜帶的無儘威勢,瞬間吞噬、瓦解、化為虛無!並且,去勢絲毫不減,反而愈發狂暴地加速,朝著攻擊襲來的方向,逆溯而去!
最終,在遙遠得幾乎看不見的彼方天際,一點深邃的黑色猛地膨脹,炸開了一朵盛大到極致的、無聲的黑色火焰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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