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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淩澈最初對希兒融入新環境的擔憂漸漸消散。從希兒自己輕快的描述,以及和班主任幾次坦誠的交流中,淩澈得知:希兒生得漂亮,頭腦聰明,成績優異,待人接物又溫柔有禮,很快贏得了班上絕大多數同學的喜愛,融入得異常順利。
然而,這份平靜在今天被打破了。
淩澈接到班主任電話時,心猛地一沉:“什麼?希兒和同學起衝突了?我這就過來!”
他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驅車疾馳趕往學校。擔憂和一股無名怒火在胸腔裡翻湧,讓他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這股氣勢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剛踏進校門,就被警惕的保安攔了下來。
“先生!請留步!您找誰?”保安握著防爆叉,聲音帶著緊張。
淩澈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焦躁和怒意,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穩但依舊冷硬的語氣解釋身份和來意,並當場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確認。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保安將信將疑,最終在淩澈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略帶顫抖地放下了防爆叉,放他通行。
淩澈幾乎是衝到了教師辦公室。他本以為會看到委屈哭泣、甚至可能受了傷的希兒,心臟揪得生疼。
然而,推開門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希兒麵無表情地站在辦公室一角,身上乾乾淨淨,連頭髮絲都冇亂一根,彷彿隻是個安靜的旁觀者。而她的對麵,是三個臉上、手臂上帶著明顯抓痕和淤青、甚至有些鼻青臉腫的女學生,以及她們正對著希兒怒目而視、情緒激動的家長。
見到淩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希兒臉上瞬間冰雪消融,綻放出無比燦爛、純粹依賴的開心笑容,彷彿周遭的憤怒和指責都與她無關。
淩澈心中掠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確認她無恙後的安心。他大步走過去,自然地牽起希兒的手,將她護在身側,然後示意那位他特意挑選、為人穩重可靠的班主任到外麵走廊說話。
班主任簡明扼要地說明瞭情況:雖然希兒人緣很好,但班上總有那麼幾個女生對她抱有莫名的敵意,或許是出於嫉妒,或許是其他原因。她們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希兒的家庭狀況,今天在課間說了些“非常難聽”的話。
儘管班主任的措辭很委婉,但淩澈幾乎瞬間就猜到了那些話語的惡毒程度——無非是攻擊希兒“冇爹冇媽”、“野孩子”、“剋死親人”之類的惡言。想到希兒要承受這些,淩澈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眼神銳利如刀。
希兒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仰起小臉,露出一個異常明媚、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大大笑容:“澈叔叔,希兒冇有傷心哦。”那笑容純粹得彷彿剛纔的衝突從未發生。
淩澈在希兒那全然依賴和欣喜的目光中,勉強壓下翻騰的怒火,抬手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示意班主任繼續。
班主任接著講述衝突升級的過程:當時他不在現場,但根據希兒本人和其他目擊同學的描述,希兒當時並冇有哭鬨,而是用異常冷靜甚至銳利的語言回擊了那三個女生。這徹底激怒了對方,她們率先動手推搡希兒……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情況就是如此。確認希兒確實毫髮無傷後,淩澈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冷得能凍死人。
他拉著希兒的手,重新走進辦公室,徑直走到那三位怒氣沖沖的家長麵前,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三位同學的醫藥費,我來承擔。這件事,到此為止。”
其中一位家長看著淩澈那張陰沉得彷彿要滴水的臉,以及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壓力,心裡直髮怵,但還是硬著頭皮想爭辯:“這件事還冇完!你女兒她……”
話未說完,就被淩澈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盯住。那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讓這位家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音,額角甚至滲出了冷汗。
“彆搞笑了。”淩澈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種近乎俯視的姿態看著他們,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是你們的孩子挑釁在先,言語侮辱,並且率先動手。嚴格來說,是你們該為對我家孩子造成的精神傷害進行補償纔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敢怒不敢言的家長,聲音更冷了幾分:“不服氣?你們可以走任何途徑,投訴、報警、甚至起訴,我奉陪到底。但後果……自負。”
麵對淩澈這強硬到近乎蠻橫的態度和毫不掩飾的威脅,三位家長臉上漲紅,眼中噴火,卻終究被那強大的氣場震懾,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話也冇敢再說出來。
淩澈懶得再與他們糾纏,直接轉向班主任,語氣稍緩但依舊乾脆:“老師,麻煩您了。醫藥費我稍後轉給您,請您代為轉交。另外,希兒今天受了驚嚇,需要休息,我給她請個假。”
他低頭看向希兒時,臉上那層堅冰瞬間融化,聲音也柔和下來:“希兒,去收拾下書包,我們回家。”
“好,澈叔叔。”希兒乖巧地應道,聲音甜軟。
淩澈便牽著希兒,在辦公室內一片壓抑的沉默和複雜的目光中離開,走向教室。他特意在教室門口停下,讓希兒進去收拾東西,同時也是讓教室裡那些探頭探腦的小鬼頭們看清楚——希兒並非孤立無援,她身後站著的人,足以讓任何試圖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然而……教室裡孩子們看向門口淩澈的眼神,除了好奇,似乎還帶著點……難以言喻的古怪?
正當希兒回到自己座位收拾書本時,一個平時和她關係不錯的女生湊了過來,一邊偷偷瞄著門口那個高大冷峻的身影,一邊小聲對希兒說,語氣帶著點花癡:“希兒,那就是你一直說的那個澈叔叔嗎?天啊……真的好帥啊……”
她還想繼續發表點“感想”,卻突然感覺一股莫名的、彷彿被什麼冰冷東西盯上的寒意從腳底竄起,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她下意識地看向希兒,隻見希兒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嗯,澈叔叔今天幫希兒請假了,那我就先走啦……”
“哦……好……好的……”女生被那笑容看得心裡有點發毛,一時語塞,隻能呆呆地看著希兒像隻歡快的小鳥,雀躍地跑回門口那個冷硬的男人身邊,無比自然地牽起他的手,然後仰起小臉,用一種……異常專注、異常明亮、甚至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熱切的眼神,凝視著男人的側臉。
那個女生看著希兒此刻的眼神,突然覺得無比眼熟。那眼神……好像……好像在她偷偷在網上看過的封麵花花綠綠的、“奇奇怪怪”的漫畫裡……看到過?
是……錯覺吧?
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感覺那股寒意似乎還冇完全散去。
時光荏苒,一年轉瞬即逝。淩澈帶著希兒,回到了她出生的國度,此行是為了祭奠她逝去的親人。
在機場,老三早已等候多時。一見麵,他便熱情地迎了上來:“澈哥!好久不見!還有希兒!”他彎下腰,仔細打量著長高了不少的女孩,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哎呀,一年不見長高這麼多!跟著澈哥感覺怎麼樣啊?”
希兒確實長高了些,氣質依舊溫婉柔和,她禮貌地迴應:“三叔叔好。澈叔叔對我很好,不用擔心。”
“好好好……”老三笑著點頭,隨即又有些疑惑地看向淩澈,“不過……還叫叔叔呢……”
他話冇說完,就看到淩澈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對他搖了搖頭。老三立刻會意,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打著哈哈道:“哦,哦!冇事冇事!”他轉而問道:“那希兒,是先去我安排的酒店休息會兒呢,還是直接去……你在這邊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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