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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群友太想看,所以寫了出來
淩澈,二十五歲,一名普通的公務員。
他的人生軌跡,如同教科書般平穩:按部就班地讀書、成長,然後通過考試,成功上岸,端起了這份安穩的“鐵飯碗”,一直到現在。
若說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
那便是他骨子裡那份難以克服的社恐。除了少年時代在校園裡結交的寥寥幾位摯友,他的社交圈幾乎是一片空白。主動拓展人脈?談情說愛?談婚論嫁?這些詞離他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想到此處,坐在單位食堂角落的淩澈,望著麵前空蕩蕩的座位——周圍明明人聲鼎沸,唯獨他這裡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然,暗自歎了口氣。
算了,一個人……也挺清淨的。
然而,淩澈並未察覺,周遭那些看似埋頭吃飯的同事們,目光正如同探照燈般,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掃過他。
“可惡啊……淩澈那傢夥真的是人類嗎?不是什麼小說裡跑出來的魅魔轉世吧?我要是有他那張臉一半的帥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帥得過分啊……”
“可是……”
“可是……”
“真的完全不敢靠近啊!!!”
事實上,無人敢輕易接近他的原因,並非僅僅因為那張過於出眾的臉。他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如同無形的冰牆,將試圖靠近的熱情瞬間凍結。再加上他自身對社交的極度迴避,最終導致了這種“孤島”般的局麵。
簡而言之,就是過高的魅力值與深度的社交恐懼症疊加,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讓他在旁人眼中變得高不可攀。
……哦,這方麵似乎說得有些多了。迴歸正題。
淩澈剛吃完飯,正準備回工位小憩片刻,迎接下午的案牘勞形,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老三,怎麼……”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讓淩澈的眉頭瞬間狠狠擰緊,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什麼?!”
“好,我這就過來。”他聲音低沉地應了一句,迅速結束通話電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個噩耗:他高中時代最要好的朋友之一,老希,和他的妻子,在一場車禍中雙雙罹難,隻留下了一個年幼的女兒。
淩澈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給上司發了請假資訊,隨即連夜搭乘飛機,跨越重洋,飛往那個陌生的國度。
飛機落地,淩澈步履匆匆地走出航站樓。早已等候在外的老三立刻迎了上來,麵色凝重地示意他趕緊上車。
引擎啟動,車輛彙入異國晦暗的夜色。淩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街景,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老三,老希……到底怎麼出事的?”
駕駛座上的老三同樣一臉倦容,聲音低沉:“澈哥,我今年不是來這邊發展業務嘛……跟二哥聯絡就多了……”
“說重點。”淩澈生硬地打斷,他需要最直接的資訊。
“唉……”老三重重歎了口氣,“總之,他昨天還興高采烈地說,今天要帶著嫂子和孩子,還有嶽父嶽母,一起過來找我聚聚……結果昨晚就……車禍,他和嫂子當場……兩位老人家也……隻有被嫂子緊緊護在懷裡的女兒……奇蹟般地冇什麼大礙……”
老三的聲音哽了一下,帶著深深的自責,“……還是醫院的人,用二哥的手機給我打的電話,我才知道……”
淩澈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焦躁地敲擊著手機冰冷的螢幕。他這位逝去的好友,高三那年出國旅遊,邂逅了現在的妻子,兩人墜入愛河的速度快得驚人,甚至為了愛情入贅到這個國家定居,並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淩澈已有幾年未曾見過他了,但當年他們幾個剛上大學的毛頭小子,跨越重洋去參加他婚禮時的震驚、呆滯,以及最終為他感到的由衷欣喜,此刻都無比清晰地湧上心頭。
而那個倖存下來的小女孩……
淩澈記得,在她出生一週時,他還特地飛過來抱過她。那是個粉雕玉琢、惹人憐愛的小傢夥。
現在……
而且淩澈清楚地知道,老希的父母早年離異,對他幾乎不聞不問。也就是說……
那個可憐的女孩,希兒,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直係血親了。這個認知讓淩澈的心猛地一揪,呼吸都為之一滯。
突然,一個冰冷的念頭閃過腦海。淩澈的聲音陡然轉冷:“車禍……怎麼發生的?是有人故意……”
“應該不是……”老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疲憊的肯定,“出事後,我第一時間花錢找人查了。看起來……就是個不幸的意外。對麵是個醉駕的,當場也死了。那傢夥的家屬起初還想倒打一耙來要賠償,結果……嗬。”他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
“嘖……”淩澈閉上眼,再次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彷彿要將那沉重的疲憊和悲傷揉碎,“……怎麼辦?”
“什麼?”老三一時冇反應過來。
“那個女孩……我記得,是叫希兒,對吧?”淩澈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飛逝的黑暗中,聲音低沉,“……她怎麼辦?”
“我……不行。”老三苦澀地搖頭,語氣充滿無奈,“我的工作性質……滿世界飛,根本冇辦法在一個地方長期穩定下來。孩子跟著我,隻會顛沛流離,太遭罪了。”
“他孃家那邊……還有靠譜的親戚嗎?”淩澈追問。
“有倒是有,但……”老三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估計都是聞著味兒想來分一杯羹的。來的人不少,冇一個看著真心實意想照顧孩子的……好了,到了。”
車子穩穩停在一座肅穆的教堂前。
淩澈跟著老三下車,步入教堂。裡麵聚集了不少人,有小鎮上樸實的居民,有老希生前的朋友、同事,還有一些……眼神閃爍、心思難測的所謂“親戚”。
在人群的邊緣,遠離喧囂的中心,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女保鏢身邊,安靜地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那麼小,那麼脆弱。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有些舊了的黑色兔子玩偶,大大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靈魂的一部分已經隨著父母一同離去,隻剩下一個茫然無措的軀殼。
“就是那孩子了……”老三的聲音充滿了難過,他走上前,對女保鏢低聲道:“辛苦你了,照顧這孩子。”
女保鏢輕輕搖頭,目光憐惜地落在希兒身上:“職責所在。而且……”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這孩子……太乖了,乖得讓人心疼。明明和我女兒差不多大……”
淩澈的目光也落在希兒身上,同時銳利地掃過周圍那些“親戚”們。他看到有人假惺惺地上前安慰,眼神卻飄忽不定,心思顯然不在孩子身上。
淩澈的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絲冷意。他轉向老三,低聲問:“我記得,他們家名下有一所私人醫院?後續怎麼處理?”
“放心,”老三的聲音同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會處理乾淨。所有該屬於希兒的,一分都不會少,也絕不會落到那些豺狼手裡。”
“好。”淩澈簡短應下,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個抱著黑兔子玩偶的小女孩麵前,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他努力放鬆自己習慣性緊繃冷硬的麵部線條,眼神儘可能放得柔和,聲音也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一隻受驚的小鳥:“你好,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像受驚的小動物般,把臉更深地埋進兔子玩偶柔軟的絨毛裡,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聲音細若蚊呐:“希兒……希兒芙樂艾……”
“希兒……”淩澈重複了一遍這個柔軟的名字,彷彿在確認一個珍貴的承諾。他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堅定地握住了她那隻冰涼、嬌小的手掌,試圖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我叫淩澈,是你父親……最好的朋友之一。你可以叫我淩叔叔,澈叔叔,或者淩澈叔叔,都可以。”
“澈……叔叔……”希兒小聲地、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嗯,乖孩子。”淩澈的心因這聲呼喚而微微發軟,他決定不再繞彎子,直視著希兒那雙帶著迷茫和悲傷的眼睛,輕聲但清晰地問道:“希兒,你願意……跟我一起,回你父親出生的國家,和我一起生活嗎?”
希兒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裡,似乎有微弱的光點閃爍了一下,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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