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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猛地一愣,隨即像被針紮了般從床上彈坐起來,近乎強調地低吼:“不可能!他明明就在我的麵前!在所有人的麵前!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無法接受阿銀的否定,這彷彿在質疑他記憶的真實性,質疑他與夜明之間的一切。
“但是,白厄。”阿銀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打斷了他激動的反駁:“即便是和你,還有那個女孩一起逃離哀麗秘榭的時候……我也冇看到他。”它點出了最關鍵的、白厄無法否認的過往時刻。
“……”白厄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隨即被一種壓抑的怒氣取代。那段拋下夜明獨自逃離的過去,至今仍是他無法釋懷的傷痛。“……阿銀,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那我的記憶,其他人的記憶……又算什麼?”
“唉……”阿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原本亮滑的銀色身軀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顯得心事重重。“這麼說吧,在我的視角裡,我能觀測到你們所進行的一切行動、互動、事件……但唯獨缺少了‘他’這個存在。這導致所有與那個人相關的事件,在我的觀測記錄裡都顯得無比割裂……就像一幅畫被硬生生摳掉了一個關鍵人物,隻留下空洞和突兀的痕跡。”
白厄似乎捕捉到了它話語中的關鍵:“就是說……”
“是的,”阿銀徐徐解釋,語氣凝重,“我觀測不到他的存在,但我卻能知道他的存在——通過你們所有人的反應、言語、記憶,以及事件中那個無法填補的‘空洞’。”這種矛盾讓它感到極其不安。
“什麼啊……”聽到這話,白厄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些許,他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說不定,隻是夜明他……比較特殊而已……”他寧願相信是摯友擁有某種超越常理的特質。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阿銀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作為本質上高於這個世界存在的存在,如果連它都觀測不到,那問題就絕非“特殊”那麼簡單了。
往好處想,可能是和它存在類似的傢夥下場乾預,遮蔽了夜明。往壞處想……可能又是它那個死對頭的算計。但無論是哪一種……
它悄悄看了一眼身邊臉上還帶著些許不悅和困惑的白厄,暗自歎了口氣。那個“夜明”,從始至終,在它的觀測維度裡就從來不存在。就目前來看,白厄對他如此重視,這份情感投入的最終結果……恐怕絕對不會好。
“總之……”阿銀壓下心中的憂慮,用自己柔軟溫熱的軀體輕輕頂了頂白厄的手臂,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先休息吧,不早了。明天再去找他好了。”現在糾結也無濟於事。
“也行。”白厄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他重新抱起阿銀那團軟乎乎的軀體,再次躺回了床上。冇過多久,他的呼吸就逐漸變得均勻,似乎陷入了淺眠。
但是……
“夜明……”即使在睡夢中,他依舊無意識地唸叨著這個名字。
額……
阿銀在白厄懷裡調整了一下更舒服的姿勢,正準備也休息一下,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傢夥……現在應該是改名叫淩緋了吧?她之前不是說好要來幫忙的嗎?人呢?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難不成……那個夜明就是她派來的?不會吧?她怎麼會讓一個連它都觀測不到的人來幫忙呢?這讓他們之間怎麼聯絡?淩緋那傢夥之前一直還算靠譜啊,不應該犯這種低階錯誤吧……
阿銀在心裡碎碎念起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要知道,它被對家算計後,能給予白厄的幫助已經極其有限——隻剩下讓他能重來6次……不對,它仔細回憶了一下契約的漏洞,應該是7次。之後,就真的隻能靠白厄自己了……
想到這,它愈發惆悵,忍不住在意識裡無聲地呐喊:“你人呢……”
事實上,淩緋確實忘了這茬。她光顧著怎麼把淩澈塞進這個世界,加上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聯絡到處於特殊狀態的阿銀,還有星穹列車上的變故,陰差陽錯就導致了這樣的差錯。
“阿銀……”白厄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唸叨,似乎被阿銀翻來覆去的思緒打擾到了,“……彆吵。”
“哦。”阿銀立刻乖乖地應了一聲,縮了縮身子,不敢再動了。
那麼,被白厄和阿銀唸叨著的淩澈和淩緋,此刻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在奧赫瑪城市邊緣一處深邃的陰影中,淩澈正閉目凝神,在意識裡與遠方的淩緋進行著無聲的通話:“你最近乾什麼去了?我很久冇聯絡到你了。”他的聲音在意識層麵顯得格外冷淡。
而通訊的另一端,淩緋那標誌性的、總是略帶一點嘲諷的語氣,此刻卻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啊,冇什麼……哈哈。”她的笑聲聽起來有些乾澀。
“……”淩澈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冇有追問,隻是用更冷的語調切入正題:“新的能力還冇幫我構建好嗎?太慢了。”他顯然對此感到不滿。
“淩澈啊……真的不是我不努力……”淩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苦衷,“你那邊和我這邊,時間流速差彆很大的!這邊才過了不到四個小時……”她試圖解釋效率低下的原因。
接著,她忍不住抱怨起來:“而且,要構築一個能讓你那具現在除了魅力還算突出、其他方麵都相當平凡的軀殼無條件使用,還得與你現有的能力完全不衝突的新能力,這本身就很難的啦!再加上列車這邊……”她似乎想提及什麼麻煩事。
但話還冇說完,她就像突然被誰掐住了脖子一樣,聲音猛地哽住。
“怎麼了?”淩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異常,簡短地詢問了一聲。
“冇什麼……啊哈哈……”淩緋立刻發出幾聲尷尬的笑聲,試圖掩飾過去,然後迅速轉移話題:“總之,快了,快了,啊哈哈。”她的保證聽起來毫無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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