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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一晚的慶功宴已經過了整整四個星期。在那一晚後的第三天,淩澈就徹底改變了總部基地的運作節奏——每天黎明時分,他都會在處理當日緊急事物後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指揮中心,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全息作戰地圖時,整間指揮室的溫度都彷彿驟降幾度。
"今日最高危戰區標記完畢。"電子音響起的同時,淩澈已經劃出七條猩紅的軌跡,"第一隊跟我走,其餘人按預案推進。"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身後待命的融合戰士們不自覺地繃緊脊背。這些由總部和從各支部抽調來的精銳組合成的隊伍,此刻卻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般微微震顫——既因為興奮,更因為恐懼。
戰場纔是淩澈真正的鍛造台。當其他人還在用訓練場模擬崩壞獸時,他直接把隊伍投進屍山血海的修羅場。在一片廢墟裡,他讓凱文獨自麵對一隻帝王級崩壞獸和三隻崩壞帝王的圍攻,自己卻站在千米外的斷高處始終注視著他。"站起來,"通過通訊器傳來的聲音比崩壞獸的嘶吼更令人顫栗。"他看著在一次圍攻下被擊飛到在廢墟上半天爬不起來的凱文,“你的極限遠不在此!”凱文拄著大劍默默爬起來,連血都不擦“是!”
而對待其他有潛力的戰士也是如此,他把櫻獨自丟在有著以帝王級崩壞獸為首,多隻崩壞帝王,其他崩壞獸不計其數的獸群中,讓她活著吸引獸群去千米外的包圍點;對痕則是讓他不攜帶任何裝備補給,獨自去乾掉三隻特殊崩壞帝王…儘管他會在他們執行任務時會在遠處掩護,不讓其整個任務的危險超過預期,但每一名戰士執行完任務都傷痕累累,甚至需要淩澈提著他們回來。
在第三週的一日,某個血色黃昏下,"你們以為融合手術就是終點?"淩澈踩著帝王級崩壞獸的顱骨對精疲力儘的戰士們冰冷的說,"那不過是把鐵塊燒紅的步驟罷了。"他抽出沾滿粘液的戰術終端,上麵每個人的戰鬥效率指標曲線都呈現出近乎殘酷的成長曲線。"明天開始,所有指標上調30。"
當夜回到基地時,醫護室裡躺滿了纏滿繃帶的戰士。淩澈站在監控螢幕前,指尖輕輕劃過某個心跳微弱的生命體征訊號。"還不夠,"他對著黑暗自言自語,"要鍛造斬斷末日的刀鋒"在窗外的月光下,陰影中的他,眼中的幽藍卻是久久無法散去。
就這樣,持續了整整四個星期的高強度戰鬥後,當所有融合戰士的身心都被壓榨到極限時,淩澈突然在晨間作戰會議上宣佈:
“從今天開始,全員輪換休息三週。”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凱文的手指還停留在戰術麵板上,正準備標記下一個高危區域,聽到這句話時,他的指尖微微一頓,像是冇反應過來。櫻的瞳孔微微收縮,手中的長刀不由得出鞘了幾分,她甚至冇意識到自己用了力。痕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像是懷疑自己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聽。
醫護室裡,幾個正在接受治療遠端聽著會議的戰士猛地抬頭,繃帶下的眼睛瞪大,互相對視,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休息……?”有人低聲喃喃,語氣裡充滿不可置信。
過去二十八天裡,他們早已習慣了淩澈的節奏——每天睜眼就是地獄般的戰場,閉眼前最後一刻還在生死邊緣掙紮。他們被逼著突破極限,無數次瀕臨崩潰,卻又被強行拉回來。所有人都預設,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他們徹底倒下,或者……變得足夠強。
可就在他們幾乎忘記“休息”這個詞的含義時,淩澈卻輕描淡寫地宣佈了休整命令。
“怎麼,不想休息?”淩澈的聲音依舊冷冽,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那就繼續訓練?”
“不!”幾乎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隨即又尷尬地沉默。
淩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轉身走向門口,隻留下一句:“三週後,我要看到你們的狀態比現在強一倍。”
門關上後,會議室裡仍然安靜了幾秒,隨後——
“他……認真的?”有人小聲問。
“不會是新的考驗吧?”另一個人警惕地環顧四周,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崩壞獸破牆而入。
凱文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不,他是真的讓我們休息。”
櫻輕輕將刀刃回鞘,目送著他走出會議室,甚至出門許久,都一直注視著他離開的方向,低聲自語:“……終於。”
痕直接癱在了椅子上,咧嘴笑了:“媽的,老子要睡到天荒地老。”
醫護室裡,繃帶纏滿全身的戰士們互相看了看,突然有人笑出聲,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笑聲。
“兩週……應該夠了。”他在回指揮官辦公室的路上默默計算,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一週後,在總部基地的指揮辦公室內,淩澈的指尖懸停在半空,全息投影屏上罕見地顯示著空白的工作列表。他微微眯起眼睛,虹膜上流動的資料流突然停滯——係統確認,未來72小時內確實冇有任何待處理的緊急事項,連著他給自己事先安排的隱秘事務都被他提前完成了。
“這種狀態是對計劃效率的損失。"他在心中默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這種突如其來的"空閒"讓他的神經末梢產生微妙的刺痛感,就像一台全速運轉的引擎突然被強製怠速。
而在辦公桌右前方兩米處的地毯上,格蕾修像一株安靜的小蘑菇般紮根。她雙膝併攏坐著,畫板穩穩地架在腿上。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鎖定淩澈,瞳孔中跳動著某種藝術家特有的狂熱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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