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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永凍的雪原上。
孤刃看著淩澈右耳上那奇異的白色光芒漸漸消散,而躺在雪地中的身影依舊毫無動靜。他眼中最後一絲渺茫的期望徹底熄滅,化為冰冷的失望:“果然……那個廢物……終究是指望不上。”
他不再猶豫,重新抬起手中那柄幽藍的魔彈射手,冰冷的槍口再次對準了雪地上那具瀕臨消散的軀體。食指,緩緩扣向扳機。
然而,就在扳機即將被徹底扣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那本該徹底沉寂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地獄中拽回!淩澈猛地從雪地上暴起,速度快到撕裂空氣!他殘破的身軀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純粹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帶著粉碎一切的決絕,狠狠砸向孤刃毫無防備的臉頰!
砰——!!!
沉重的悶響如同炸雷!
孤刃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瞬間倒飛出去!手中的魔彈射手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重重砸在遠處的雪地裡,濺起一片冰冷的雪沫。
孤刃狼狽地在雪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他並未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一邊咳著血沫,一邊掙紮著撐起上半身,看向那個重新屹立在風雪中的紅黑色身影:“嗬……嗬嗬……果然……真正的淩澈……絕不會……輕易倒下……”
“你錯了。”淩澈的聲音冰冷刺骨,他抬手擦去臉上殘留的、已經半凝固的血跡,眼神銳利如刀,“我也是人……一個平凡又脆弱的人……能再度站起來……是因為……得到了他人的幫助……”
孤刃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淩澈的雙眼上。那裡麵,是久違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冷硬,以及那份失而複得、此刻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都要熾烈的——歸家的執念!
“嗬……嗬嗬嗬……”孤刃的笑聲帶著一絲釋然和……奇異的滿足,“這才……像樣……這樣的你……纔有資格……站在我麵前……”
淩澈不再言語,迴應孤刃的,是裹挾著刺骨寒風與決死意誌的拳頭!他如同離弦之箭,再次衝向孤刃!
孤刃抬臂格擋,沉重的撞擊聲在雪原上迴盪。他感受著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同樣瀕臨極限卻依舊不屈的力量,低聲嘶吼:“反正……不是那該死的……愛與正義……就夠了……”
接下來,是純粹的、慘烈到極致的廝殺!
拳頭!腿腳!肘擊!膝撞!甚至頭顱!牙齒!任何一處能夠成為武器的部位,都被兩人毫無保留地用來攻擊對方!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骨肉交擊聲,每一次閃避都牽動著瀕臨崩潰的軀體!
砰!砰!砰!砰!
是肢體瘋狂碰撞的悶響!是攻擊命中時骨裂的脆響!是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的滴答聲!
雙方的身軀早已破敗不堪,如同被暴力撕扯後又勉強拚湊起來的破爛玩偶。
每一次攻擊,都是燃燒著最後一絲生命力和意誌驅動的殘軀在行動。彷彿隻要有一方稍微鬆懈一口氣,就會立刻徹底崩解,化為這雪原上的一縷塵埃
在一次凶險的交錯中,孤刃抓住了淩澈一個微小的破綻!他眼中凶光爆射,右手五指併攏如刀,帶著洞穿一切的狠厲,猛地刺向淩澈那早已殘破不堪的胸膛!
噗嗤!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顆頑強跳動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淩澈強行扭動身體,向後猛退一步!致命的攻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臟要害,但那撕裂般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重創,依舊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劇烈搖
晃。
然而,就在這退避的瞬間,淩澈的左手如同毒蛇般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劃過孤刃的咽喉!
“嗬——!!!”
孤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般的嘶鳴,劇痛和窒息感瞬間淹冇了他!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抗下了這近乎致命的一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脖頸!他踉蹌著後退,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同樣搖搖欲墜的淩澈。
無需言語,無需怒吼。
在這一刻,兩人都無比清晰地明白——這就是最後一擊了。
沉默,是最後的戰歌。
兩道殘破的身影,如同兩座即將崩塌的山嶽,用儘最後的力量,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恨與……那無法言說的同源之痛,都灌注在拳頭之上!
轟——!!!
兩隻飽經摧殘的拳頭,帶著同歸於儘般的決絕,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對方的臉頰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
噗通。
倒下的,是孤刃。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濺起一片猩紅的雪泥。他仰麵躺著,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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