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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燃燒著不祥黑色火星的猩紅劍痕,如同烙印般刻印在律者殘破的身軀上。
每一道劍痕落下,都彷彿在瓦解祂存在的根基,讓祂的身軀劇烈顫抖,瀕臨崩解。
曾經不可一世的律者,此刻隻能狼狽地趴伏在地,發出痛苦而絕望的嘶吼。
而淩澈的身影,依舊如最初踏入這片空間時那般,整潔、冷硬,彷彿剛纔那場漫長而殘酷的意誌之戰,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不對這不對”
律者殘存的意識在劇痛與湮滅的恐懼中掙紮,充滿了滔天的不甘:
“明明強大的以太錨點就在我的軀體上為何無法使用”
祂的聲音如同破敗的風箱:
“我可是神我怎麼會如此憋屈地死去”
這最後的呢喃,最終被一道冰冷、決絕的猩紅劍光徹底斬斷!
嗡——
律者的身軀驟然僵直,隨即如同被焚燒殆儘的枯木,化作紛紛揚揚的黑色灰燼,在這片崩解的空間中緩緩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隻餘下那枚散發著柔和微光的“以太錨點”,懸浮在淩澈麵前。
淩澈伸出手,將其握入掌心。
一股浩瀚、精純、彷彿承載著整個世界泡本源的力量感瞬間傳來。
他端詳了片刻,眼神中卻冇有任何貪婪或佔有慾,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隨即,他鬆開手,任由那枚珍貴的錨點,裹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暈,如同石子投入水麵般,無聲無息地冇入腳下正在崩裂的空間地麵——他自有其用途。
做完這一切,淩澈緩緩地、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般,坐了下來,然後仰麵躺倒在這片正在加速崩解的空間地麵上。
隨著律者的徹底消亡,這個世界泡內最大的威脅已然消散。
此刻,他需要的是休息,是片刻的安寧。
即便周圍的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麵般片片剝落,顯露出其下深邃未知的虛無,淩澈也清晰地感知到其中並無新的危險。
他緩緩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唯有那柄紅黑交織、象征著瘋狂與執唸的長劍,依舊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彷彿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聯絡。
……
當淩澈再次睜開雙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淨潔白的雪地。
天空高懸著一輪巨大的、散發著刺眼紅光的月亮,但那光芒卻奇異地帶給他一種溫和的暖意。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少女的懷中。
少女有著如雪般純淨的及腰長髮,穿著一身華麗而神秘的紅黑色宮廷裙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如同最純淨紅寶石般的眼眸,此刻正溫柔地、專注地凝視著他,彷彿在凝視失而複得的珍寶。
淩澈看著這張陌生的、美麗卻帶著一絲非人氣息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然而,當他的目光對上那雙獨一無二的血色眼眸時,一個名字帶著不確定的試探:“德莉莎?”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無比溫柔、卻又蘊含著無儘思念與酸楚的笑容:“是我哦,人類不”
她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淩澈好久不見”
話音未落,強裝的笑容再也無法維持。
晶瑩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從她血紅的眼眸中無聲滑落,滴在淩澈的臉頰上,帶著微涼的觸感。
“我真的真的”她的聲音哽嚥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將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思念傾瀉而出:“好想你啊”
……
被帶到這個漆黑冰冷的地方,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身體裡那股對鮮血的渴望,依舊在折磨著我
但比這更折磨的,是想念想念人類世界的陽光,想念姐姐溫暖的懷抱
最最想唸的是他
那個可惡的傢夥今天又來了,帶著那副令人作嘔的嘲笑嘴臉
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但我確實好想他害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
到底過去多久了呢?
最近,我開始嘗試著,不再蜷縮在角落。
我想看看這片彷彿永恒的漆黑雪地,究竟有多大?
天上那輪刺眼到讓人流淚的紅月,看久了似乎也漸漸習慣了它的存在
今天,也依舊好想他
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和他一起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遊樂園、在煙花下
還有那個和他一起分享的、味道其實並不怎麼樣的巧克力
不對現在想想,其實還挺好吃的。
……
祂今天又來了,換了一種方式,試圖勸我放棄。
祂說,隻要我承認自己討厭他、遺忘他,就放我離開
開什麼玩笑!
我纔不要!
就算永遠被困在這裡,我也絕不會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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