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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眾人最終聽取了愛莉希雅的意見,一同來到了熱鬨的遊樂園,但愛莉希雅卻不知為何,選擇了獨自遊玩。
當大家準備結伴行動時,她臉上掛著慣常的、明媚的笑容,擺擺手說:“我一個外人就不打擾你們啦你們好好玩哦!”
梅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笑容之下極力隱藏的勉強,擔憂地停下腳步:“愛莉希雅,你…真的沒關係嗎?”
愛莉希雅立刻用力搖了搖頭,笑容似乎更燦爛了些,語氣輕快:“沒關係哦!真的!”
說著,她甚至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梅的背,催促她跟上凱文、蘇和三位少女的隊伍。
她站在原地,笑著揮手告彆:“玩的開心哦!”
然而,就在梅的身影徹底融入遠處的人群,消失不見的瞬間,愛莉希雅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嘴角的弧度再也無法維持,無論如何努力,那發自內心的笑意都無法再浮現出來。
於是,愛莉希雅一個人,孤零零地置身於喧鬨歡騰的人群之中。
四周是孩子們的歡笑、情侶的依偎、朋友們的嬉鬨,但這所有的熱鬨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反而將她內心的空虛映襯得更加巨大。
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缺失感,沉甸甸地壓著她。
她漫無目的地在遊樂園裡遊蕩,腳步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傷,走過一個又一個遊樂設施。
每一處地方,都給她帶來一種模糊的、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卻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記憶。
她一個人去坐了旋轉木馬,一個人去玩了碰碰車,一個人走進了之前心心念念想去的、裝飾可愛的蛋糕店,點了一份精緻的甜點,卻食不知味。
時間悄然流逝,直到下午。
愛莉希雅不知不覺走到了巨大的摩天輪腳下。
她仰頭望著那緩緩轉動、在夕陽餘暉中鍍上金邊的龐然大物,眼神有些恍惚。
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她鬼使神差般地走向售票處,買了一張票,然後獨自一人踏入了緩緩降下的轎廂。
當轎廂門關閉,開始平穩上升時,愛莉希雅才彷彿從夢中驚醒。
她看著對麵空蕩蕩的座位,自嘲地笑了笑,低聲對自己說:“真是的…漫畫裡不都是情侶來坐的嗎?我自己一個人坐這個,算什麼呢…”
然而,這句帶著調侃意味的自語還未消散,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砸落在她放在腿上的包包表麵,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愛莉希雅怔住了,她抬手摸了摸臉頰,指尖觸碰到一片冰涼的濕潤。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明明…她的人生如此幸福。
從小到大,她都被無邊的幸福和美好包裹著,有自己喜歡的事業,身邊環繞著性格各異卻無比珍貴、她堅信會持續到永恒的朋友們。
她應該感到無比幸福纔對…
可此刻,心臟深處卻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越是努力回想那些幸福的過往,試圖用它們來填補內心的空洞,那份疼痛就越是尖銳,那空洞就越是深邃。
無法抑製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偽裝。
她再也無法強撐,在緩緩升向天空的、隻有她一個人的摩天輪轎廂裡,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掌心,任由壓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淹冇在腳下遙遠而模糊的樂園喧囂之中。
對愛莉希雅來說,時間在無聲的淚水中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一束溫暖的陽光斜斜地從轎廂的窗戶照射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她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抬起頭,發現原來是她所在的艙室正緩緩接近摩天輪的最高點。
就在她下意識地望向窗外壯麗的城市天際線時,眼角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了對麵座位上的異樣。
她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在傾瀉而入的金色陽光中,她彷彿看見了一個人影,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她對麵的座位上。
那人影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姿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疏離感。
他的一隻手握成拳,隨意地撐在臉側,抵著窗沿,正專注地望向窗外流動的風景。
愛莉希雅徹底呆住了,呼吸彷彿都停滯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沐浴在光暈中、輪廓有些模糊的身影,一隻手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帶著一絲顫抖,緩緩抬起,想要探向那個方向,想要觸碰那虛幻的存在。
她的喉嚨發緊,一個深埋心底、呼之慾出的名字幾乎就要衝破唇齒的束縛,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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