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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瀰漫著帕朵委屈的傾訴和芽衣、淩澈之間無聲的尷尬。帕朵正說到激動處,貓耳都豎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對淩澈大哥去向的疑惑和對眼前這個“陌生人”的探究,似乎還想追問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溫柔傾聽的伊甸,那雙流轉著星辰光輝的金色眼眸,卻極其隱晦地、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輕輕掃了帕朵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噤聲。
帕朵瞬間接收到了訊號,雖然滿心不解,但還是下意識地閉上了嘴,隻是那雙貓瞳依舊困惑地在伊甸和那對“陌生人”之間打轉。
伊甸安撫地拍了拍帕朵的手背,隨即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再次掃過矮幾兩側那兩位擁有著驚人相似特征——紫黑色髮色、銳利紫瞳、相近服飾風格——的“訪客”。
她的紅唇輕啟,聲音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韻律,卻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甸甸的認真,甚至……一絲被壓抑的蘊怒:
“二位的關係……”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瀰漫,“應該……不一般吧?”
她的目光在淩澈的麵具和芽衣緊張的臉上來回逡巡,彷彿要穿透那層偽裝,直抵真相的核心。“比如……”她微微側首,語氣帶著一種優雅的、卻令人心頭髮緊的探究,“親人?”
緊接著,那蘊怒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終於在她下一句話中隱隱透出鋒芒,她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意味:“還是……戀人呢?”
“戀人”二字如同驚雷,瞬間擊中了芽衣!
芽衣的眼睛猛地一亮!這簡直是天賜的台階!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急於擺脫困境的衝動,脫口而出:“冇錯!我們就是兄……”(妹!)
“好了。”
一個冰冷、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如同寒鐵般驟然響起,硬生生截斷了芽衣後麵那個呼之慾出的“妹”字!
發聲的正是淩澈。他彷彿再也無法忍受這拙劣的偽裝和芽衣的頻頻失誤。
他不再看芽衣,而是將目光轉向伊甸,那麵具後的紫色眼眸銳利如初,語氣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稔:“彆戲弄她了,伊甸。”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伊甸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帕朵瞬間瞪圓的貓眼注視下,淩澈抬起手,乾脆利落地——
摘下了那張覆蓋著他麵容的猙獰惡鬼麵具!
麵具滑落,露出的,是一張對伊甸和帕朵而言,銘刻在靈魂深處、五萬年來幾乎日夜在思念中描摹的臉龐!
儘管那頭紫黑色的短馬尾依舊,儘管他身上其他的偽裝痕跡冇有褪去(其實因為冇藍了,解除不掉),但那張臉——那熟悉的輪廓,那冷峻的線條,尤其是佈滿散發著幽冷藍光的詭異裂紋的麵孔——都無比清晰地宣告著他的身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淩澈迎著伊甸和帕朵那震驚到近乎失語的目光,用她們記憶裡那般熟悉的、彷彿萬年寒冰般冷淡而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問候:“好久不見,伊甸,還有帕朵。”
時間彷彿在淩澈摘下麵具、說出那句“好久不見”的瞬間停滯了。
帕朵菲莉絲那雙琥珀色的貓瞳瞪得溜圓,裡麵倒映著那張佈滿幽藍裂紋、熟悉到讓她心尖發顫的臉。僅僅愣了幾秒,積蓄了五萬年的思念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淩澈大哥——!”帶著哭腔的呼喊劃破寂靜,帕朵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猛地撲向淩澈!
淩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臂,穩穩接住了這枚“貓貓炮彈”。但他並未那樣任由她掛在身上,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輕輕放回旁邊的沙發上。
然而,帕朵的雙腳剛沾地,就像害怕失去磁力的鐵屑,立刻又緊緊地、深深地依偎回淩澈身側。她的小手死死攥住淩澈的衣角,將臉埋在他手臂旁,身體微微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無聲的依賴和恐懼,比任何哭訴都更清晰地傳達著一個資訊:她害怕,害怕這隻是一個幻影,下一秒,他又會消失不見。
另一邊,伊甸的震驚隻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那雙流轉著星辰光輝的金色眼眸,在最初的劇烈波動後,迅速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幽潭。她不再掩飾,目光如同最堅韌的鎖鏈,牢牢地、深深地鎖在淩澈身上,那眼神裡翻湧著失而複得的狂喜、壓抑了五萬年的思念,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將他永遠禁錮在自己視線所及之處的強烈佔有慾,彷彿要將他囚禁在黃金鑄就的牢籠中,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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