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可以容忍別人說他不好,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這麽肮髒的手段,去傷害他的女人。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想要用一輩子去守護的珍寶。
他加快了腳步,軍靴踏在石子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要迴家。
他要去見她。
然後,他要把那些藏在暗處,伸出毒牙的蛇,一條一條地,全都揪出來,捏碎它們的七寸!
顧子寒推開院門時,夕陽正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小院裏。
客廳裏,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身影。
他的媳婦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毛衣,正低著頭,專注地在縫紉機上忙碌著。
夕陽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張絕美的側臉,寧靜而美好。
彷彿外界所有的汙穢和喧囂,都與這個小小的世界無關。
顧子寒站在門口,看著這幅畫麵,心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戾和殺意,奇跡般地,被撫平了。
他那顆因為憤怒而狂跳的心,也慢慢地,落迴了原處。
隻要她還在,隻要她還好,就夠了。
他輕輕地關上院門,換了鞋,走到她身後。
溫文寧聽到動靜,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你迴來啦?”
那笑容,幹淨又純粹,像冬日裏最暖的陽光,瞬間照亮了他整個世界。
“嗯。”顧子寒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蹲下身,將頭輕輕地靠在她的膝上,像一隻在外廝殺受傷,迴到巢穴尋求安慰的猛獸。
溫文寧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依賴和脆弱的動作弄得一愣。
她低下頭,看到他線條冷硬的臉頰上,還沾著訓練場上的灰塵,眼底布滿了清晰的紅血絲,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她的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她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他短短的、有些紮手的頭發。
“怎麽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今天訓練很累嗎?”
顧子寒沒有說話,隻是閉上眼,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腿間,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安心的、淡淡的花香。
他有滿肚子的疑問,想問她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來過。
他有滿腔的怒火,想告訴她外麵那些人是怎樣用惡毒的語言中傷她。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捨不得。
捨不得用那些肮髒的事情,來打破此刻的溫馨和寧靜。
兩人就這麽一個蹲著,一個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過了許久,顧子寒才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寧寧,”他啞著嗓子開口,“今天……有人來過嗎?”
“有啊。”溫文寧坦然地點了點頭。
“京市來了位老朋友,過來看看我,順便……談了點事情。”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擂得震天響,那力道,彷彿要將門板拆下來一般。
緊接著,一個尖利又充滿“正義感”的女聲,劃破了小院的寧靜。
“開門!溫文寧!開門!”
“我們是來檢查作風問題的!”
“你必須接受組織的調查!”
是趙臘梅的聲音。
她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女人的嚷嚷聲,甚至還夾雜著一個男人的聲音。
“溫文寧同誌,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顧子寒的臉,在聽到這些聲音的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那雙剛剛還盛滿了溫情的眼眸,瞬間覆上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溫文寧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她從顧子寒身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門口。
顧子寒也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了她的身前。
“別怕,我去開門!”
他側過頭,對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出去,伸手,拉開了院門。
院門拉開的瞬間,外麵的喧囂聲浪潮一般湧了進來。
門口黑壓壓地堵著十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趙臘梅,她叉著腰,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她的身後,是錢紅、孫月,以及七八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軍嫂。
而在她們中間,還站著一個穿著幹部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是軍區政治處的副主任,姓王。
顯然,是被趙臘梅她們“請”來主持公道的。
這群人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心虛慌亂的溫文寧,甚至已經做好了衝進去“捉姦”的準備。
可她們看到的,卻是如山一般擋在門口的、麵沉如水的顧子寒。
顧團長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那雙漆黑的眼眸,如同寒流,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像是被冰錐刺了一下,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原本囂張的氣焰,不自覺地就矮了半截。
“顧……顧團長?”
趙臘梅也沒想到顧子寒會在家,聲音瞬間結巴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顧團長在家又怎麽樣?
說不定就是迴來捉姦的!
他們這是在幫顧團長!
想到這裏,她的膽氣又壯了起來,指著顧子寒身後的屋子,理直氣壯地嚷道:“顧團長,你媳婦溫文寧生活作風有問題。”
“趁你不在家,私會野男人!”
“而且有人還寫了舉報信。”
“王副主任是來調查的!”
她特意加重了“野男人”三個字。
王副主任也被顧子寒的氣場鎮住了。
但他畢竟是政治處的幹部,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對顧子寒說道:“顧團長,我們也是接到群眾的實名舉報,事關我們軍區的聲譽,不得不來調查一下。”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調查?”顧子寒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冷笑,那聲音,像是冰塊在互相撞擊,“調查什麽?”
“調查我媳婦嗎?”
他上前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裏磨礪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凜冽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王副主任被這股氣勢逼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額頭上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