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這才慢悠悠地挪開了腳。
兩名保衛科戰士立刻上前,一個眼疾手快地將王麗脫臼的下巴重新安了迴去,另一個則拿出繩子,將她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全程,王麗都像個木偶,眼神呆滯,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
“快!先把張營長送去搶救!”李科長指揮著。
幾個戰士手忙腳亂地用擔架抬起昏迷的張營長,匆匆送進了急救室。
王麗則被兩個戰士像拖麻袋一樣,麵無表情地拖走了。
等待她的,將是嚴正的審判。
買兇傷人、襲擊軍官、意圖謀害軍屬……樁樁件件都是重罪,足夠她在牢裏把後半生過完。
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就此落幕。
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他們帶走的,是滿心的震撼和對溫文寧這個團長夫人的無盡猜測和敬畏。
路上。
“天哪,你們看見沒?顧團長媳婦那身手,也太利索了!”
“簡直比電影裏的女俠還厲害!”
“她到底是什麽人啊?看著嬌滴滴的,怎麽這麽能打?”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溫文寧根本就不是什麽嬌小姐,厲害著呢。”
“以後誰還敢惹她,那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議論聲中,還夾雜著一個角落裏傳來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惡毒詛咒。
秦箏站在人群的最後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拄著柺杖,那隻沒受傷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本以為,今天這一出,就算不能讓溫文寧身敗名裂,也足以讓她驚慌失措,狼狽不堪。
或許王麗還可以殺了她!
可她萬萬沒想到,溫文寧竟然以這樣一種雷霆萬鈞的方式,直接碾碎了她的所有算計。
溫文寧有這樣的身手是她始料未及的。
看來這個人必須要快點除掉!
不僅僅是因為顧子寒。
此刻躲在暗中的秦箏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奔湧而出。
……
顧子寒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披在了溫文寧身上,將她嬌小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
“我們迴家。”他牽起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
他的掌心寬厚溫暖,讓人很安心。
溫文寧沒有拒絕,任由他牽著,穿過已經稀疏的人群。
夜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地依偎在一起,海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囂。
迴家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顧子寒的心裏,翻湧著無數的疑問。
可看著身邊安靜乖巧的妻子,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直到兩人迴到了那個安靜的小院,關上了院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顧子寒才終於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著溫文寧,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寧寧,你的身手……是在哪裏學的?”
麵對顧子寒探究的目光,溫文寧心中戒備升起,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天真無邪的甜美笑容。
她早就料到他會問。
今天在眾人麵前露了那一手,雖然是形勢所逼,但也確實超出了一個普通“醫學生”該有的能力範疇。
可她就是要這樣做才能殺雞儆猴。
畢竟在這裏,針對她,別有用心的人還是挺多的。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著。
“這個呀……說來話長了。”
她拉著顧子寒在院子裏的小石凳上坐下,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
“我在京市上學的時候,有一次,路過一條小巷子,遇到了幾個小混混……”
她將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稍加修改平緩的說了出來。
“他們想搶我的錢,還對我動手動腳的。”
“我當時嚇壞了,拚命地喊。”
“還好巷子口有家武館,一個老師傅聽見聲音衝了出來,把那幾個混混都打跑了。”
她說到這裏,還恰到好處地縮了縮肩膀,彷彿又迴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顧子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裏,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後來呢?”他聲音沙啞。
“後來,”溫文寧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繼續說道,“那位老師看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長得又……嗯,比較容易惹麻煩,就勸我去他那裏學幾招防身術。”
“我當時被嚇破了膽,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就真的去報名了。”
“一開始隻是想學點拳腳功夫,能保護自己就行。”
“沒想到,我好像還挺有天賦的。”
她仰起小臉,看著顧子寒,臉上帶著一絲可愛小小的得意。
“老師父說我骨骼清奇,是練武的奇才呢!”
“什麽跆拳道、柔道、擒拿手,我學得都特別快。”
“所以,剛才那些,都是我以前練過的。熟能生巧嘛。”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既說明瞭她身手的來源,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因為遭遇過危險而奮發圖強的勵誌少女形象。
跆拳道、柔道這些,在這個年代雖然還不普及,但作為從京市來的“高材生”,聽說過或者接觸過,也並不奇怪。
顧子寒靜靜地聽著,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女人在講述那段經曆時,身體輕微的顫抖。
他信了。
或者說,他願意相信。
比起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測,他更願意接受這個聽起來讓人心疼的理由。
原來,她那看似無憂無慮的成長歲月裏,也曾有過這樣驚心動魄的遭遇。
原來,她這一身足以自保的利落身手,是用恐懼和汗水換來的。
一想到她曾經獨自麵對那樣的危險,顧子寒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他抱緊了懷裏的女人,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以後,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
溫文寧甜甜一笑:“好呀!”
顧子寒:“那我們能不能不離婚了?”
溫文寧:“還有兩個多月呢,看你表現!”
顧子寒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加倍地對她好。
把她以前受過的驚嚇和委屈,都彌補迴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鄭重地承諾:“希望,你的以後,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