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寒根據剛剛媳婦給的資訊,分析道:“這種藥劑,無色無味,但一旦接觸到海水,就會迅速溶解,形成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熒光航跡。”
“應該在隻有在特定的光波照射下,它才會顯現出來。”
顧子寒的手電筒射向了遠方的海麵。
奇跡,發生了。
隻見那漆黑的海麵上,一條由無數個幽藍色光點組成的、蜿蜒曲折的航線,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條航線,就像是黑夜裏的一條銀河,一直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處!
所有特戰隊員,都看呆了。
這……這是什麽神仙手段?!
顧子寒看著那條清晰的航跡,眼中的殺意,再次沸騰。
“通知海軍!讓他們立刻出動速度最快的‘海狼’級突擊艇!”
“把這個坐標發給他們!”
“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截住那艘船!”
“是!”
……
顛簸的快艇上。
楊素娟和顧宇軒,被關進了狹小、悶熱的船底艙。
“阿娟,你別怕。”
顧宇軒掙紮著,挪到楊素娟身邊,低聲安慰道。
他臉上的巴掌印,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老孃纔不害怕呢!”
“老顧,你疼不疼?”楊素娟看著自家男人臉上的傷,心疼得眼淚直流。
他家男人從來都是拿筆杆子的,哪裏受過這般罪?
“不疼。”顧宇軒搖了搖頭。
“阿娟,你放心,我們兒子和小弟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的手,悄悄地伸向了自己的鞋底。
在那裏,藏著一片他自己磨製的、鋒利無比的刀片。
這是他平時做物理實驗用的小工具,沒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刀片的時候。
“哢嚓。”
船艙的門,被開啟了。
劉玉琴那張猙獰的臉,出現在門口。
“怎麽,還想耍花樣?”
她一眼就看穿了顧宇軒的企圖,衝進來,一腳就將顧宇軒踹翻在地。
然後,她像瘋了一樣,對著顧宇軒拳打腳踢。
“我讓你不老實!”
“我讓你自救!”
楊素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住手,你這個瘋子!你別打我男人!”
楊素娟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張開嘴,狠狠朝著劉玉琴的腳咬了下去!
“啊!”
劉玉琴發出一聲慘叫。
她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溫吞吞的女人,急了眼也會咬人!
她抬起腳,一腳將楊素娟踹開。
楊素娟的頭,重重地磕在了船艙的鐵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瞬間就暈了過去。
“阿娟!”顧宇軒目眥欲裂。
……
與此同時,另一間稍大一些的船艙裏。
溫文寧被林清舟用手銬,銬在了一根鐵管上。
林清舟坐在她對麵,正用一塊幹淨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把沾了顧子寒鮮血的手術刀。
“師妹,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他抬起頭,對著溫文寧,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我隻是,想請你去我的實驗室,做客而已。”
“你很快就會明白,我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至於你的家人,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他們會安然無恙。”
溫文寧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的雙手,被銬在身後,但她的思維,卻在飛速運轉。
空間裏,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她脫困,甚至反殺林清舟。
但她不能。
因為,她不確定,這艘船上,是否還安裝了炸彈。
她更不確定,林清舟這個瘋子,在臨死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
她必須忍耐,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
公海上。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就在這時,三艘如同黑色利箭般的“海狼”級突擊艇,破開巨浪,以驚人的速度,出現在了林清舟的快艇後方!
“林先生,不好了!他們追上來了!”劉玉琴驚慌失措地大叫。
林清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衝出船艙,看著那三艘越來越近的突擊艇,看著為首那艘船的船頭,傲然而立的顧子寒。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衝進船底艙,一把將半昏迷的顧宇軒拎了出來。
他用繩子,將顧宇軒,吊在了快艇那高高的桅杆上!
顧宇軒的身體在狂風中,像一片樹葉般,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掉進下麵那波濤洶湧的大海裏。
“顧子寒!”
林清舟站在甲板上,對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快艇,發出了猙獰的大笑。
“你是要你的國寶級媳婦,還是要你爸媽的命?!”
被吊在半空中的顧宇軒,被海風吹得睜不開眼,但他還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林清舟大喊:“林……林清舟,你聽我說!”
“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你現在的行為,是典型的熵增過程!”
“是一種無序的、不可逆的能量耗散!”
“這不符合宇宙的基本法則!”
“你作為一個天才,不應該選擇這種最低效的、最沒有美感的解決方式!”
“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探討一下關於薛定諤的貓和量子糾纏的問題……”
林清舟:“……”
這顧宇軒腦子有病,是怎麽生出顧子寒這種兒子的?
“閉嘴!”林清舟一聲大喝。
他的聲音和狠狠地拍打在快艇的船舷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融合在一起。
顧子寒站在搖晃的突擊艇船頭,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他手中的狙擊槍,已經重新迴到了手中,冰冷的瞄準鏡,死死地鎖定了對麵甲板上那個瘋狂的身影。
可林清舟的身前,吊著顧宇軒。
狂風中,顧宇軒的身體像一個鍾擺,毫無規律地晃動著,完美地擋住了所有可能射擊的角度。
“開槍啊!顧團長!”林清舟張開雙臂,迎著狂風,笑得愈發癲狂。
“你不是海防軍區的戰神嗎?”
“來啊,讓我看看,你的槍法,到底有多準!”
“是能一槍打爆我的頭,還是會先打穿你父親的心髒?”
顧子寒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卻遲遲無法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