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成千上萬次的實操練習,需要對每一個零件的尺寸、重量、咬合度都摸得透透的,甚至能精準感知到每個部件的“脾氣”!
溫文寧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她本來就是個天才。
不僅腦子裏有著無窮無盡的知識可以用,隻要經過她腦子的理論知識到她的手裏,實操也都能立刻用上。
她的目光依舊專注在桌上的零件上,從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部件中,精準地捏起一個微小到幾乎不起眼的金屬部件——那是槍機內部的導氣調節塞,比指甲蓋還要小一圈。
她將這個部件遞到錢老麵前,語氣平靜無波,卻字字犀利如刀,直擊要害。
“錢老,您是兵工署的總工,是國內頂尖的槍械專家,想必比誰都清楚。”
溫文寧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目前我們使用的國產45號鋼,含碳量波動在0.42%到0.50%之間,材質穩定性不足,這是行業內公認的短板。”
“而狙擊步槍在高頻率連續射擊時,槍管會迅速升溫,熱膨脹係數的變化會直接導致槍膛閉氣不嚴。”
“進而影響子彈的初速度與射擊精度,誤差甚至能達到5厘米以上。”
“這對於需要精準打擊的狙擊任務來說,是致命的缺陷。”
她指尖輕輕點在調節塞上一道極細的凹槽。
“所以,我在這裏做了‘雙向導氣槽’的設計。”
“利用流體力學的伯努利原理,讓氣體迴流時形成微小負壓區,自動補償熱膨脹產生的間隙。”
溫文寧唇角微揚,笑意裏藏著幾分淡然的挑釁,抬眼看向錢老:“若不做這個改動,您覺得連續射擊五十發重彈後,槍管的形變率會是多少?”
“千分之三?”
“還是千分之五?”
錢老徹底僵在原地,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頭更是一顫。
這……這正是海市兵工署苦攻三年的技術死結!
他們始終困在材料瓶頸裏,拚命改良鋼材質量,卻從沒想過,竟能靠這樣一個微末的結構改動,借氣流本身規避材料的缺陷!
“這……”
錢老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溫文寧口中的每一組資料,每一個原理,都精準得可怕,字字直擊要害,容不得半分質疑。
看著錢老呆若木雞的模樣,溫文寧並未停口。
她隨手扯過桌上一張空白處方紙,取下胸口別著的鋼筆,筆尖落紙,沙沙作響。
她一邊飛快繪圖,一邊隨口報出一串串複雜到令人頭暈的引數:“根據卡門渦街效應,風速超12米每秒時,槍口擾流會呈週期性變化。”
“所以我重新演算膛線纏距,摒棄傳統240毫米,調整為228.6毫米。”
“這個纏距配合最優初速,能讓彈頭出膛瞬間獲得最佳自旋穩定性,最大限度抵消側風幹擾。”
不過兩分鍾,一張“新型膛線纏距與氣流耦合推演圖”便清晰鋪展在紙上。
線條剛勁利落,結構圖精準得仿若尺規量繪。
旁側標注的公式與引數密密麻麻,邏輯嚴密得無懈可擊。
錢老俯身盯著那張草圖,原本倨傲的眼神漸漸凝滯,隨即翻湧成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的手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薄薄的處方紙,彷彿捧著什麽稀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
“天才……這是真正的天才設計啊!”
錢老喃喃自語,聲音發顫:“這種逆向思路,這種精準的計算能力……我們整個兵工署加起來,都想不出分毫!”
這獨特的繪圖風格,將複雜機械結構與精密數學公式完美融合的排版方式……
錢老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溫文寧,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風格……這字跡……像極了傳說中,為國家頂級保密專案提供核心演演算法的神秘代號——‘野鶴’!”
“你……難道你就是‘野鶴’?!”
野鶴”是誰?
那是兵工界的傳奇!
幾年前幾份橫空出世的空氣動力學與新型合金配方絕密檔案,直接讓國家相關技術向前邁進十年!
可沒人知道“野鶴”的真實身份,隻知是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
溫文寧神色淡然,既未承認,也未否認,隻是將鋼筆輕輕別迴胸口,語氣平淡:“我隻是個醫生,閑暇時喜歡琢磨點機械罷了。”
一旁的顧國強適時意味深長地咳了一聲。
他也在懷疑!
如果,溫文寧真的是野鶴,那他們顧家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係……
不管溫文寧是不是野鶴,此刻錢老眼中最後一絲輕視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麵對宗師般的敬畏。
他甚至覺得方纔自己的咄咄逼人,簡直是班門弄斧,愚蠢至極!
“溫……溫老師!”
錢老連稱呼都變了,激動得滿臉通紅。
全然不顧自己兵工署總工的身份,幾步衝到溫文寧麵前,眼神熱切得幾乎要燒起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老糊塗了!”
他滿臉愧疚,隨即又湧出極致的希冀,語速極快:“溫老師,您這般驚世才華,窩在這偏遠的邊防醫院,實在太屈才了!”
“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代表海市兵工署,正式邀請您加入!”
“特招入研究院,直接享受副國級專家待遇!”
“我們給您配最好的實驗室,最頂尖的科研團隊,還有專職生活保姆與醫療小組,全程陪護!”
“您的家人,包括顧團長,我們都能安排轉業到海市,給最優渥的安置!”
“您的孩子將來出生,也是國家重點培養物件,從上學到深造,一路綠燈!”
副國級待遇!
全家進海市!
在這個年代,這無疑是潑天的富貴,是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那兩名助理聽得眼睛通紅,羨慕得直咽口水,看向溫文寧的眼神裏滿是豔羨——換做任何人,怕是早就欣喜若狂地答應了。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動心的誘惑,溫文寧隻是淺淺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錢老,謝謝您的好意。”
她轉身坐迴床邊,手輕輕覆上顧子寒的手背,感受到男人掌心緊繃的硬繭,指尖輕輕摩挲,無聲地安撫著他翻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