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廊裏,到處都迴蕩著戰士們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聲與抱怨聲。
當然,這其中大半都是“演技派”,臉上的痛苦三分真七分假,唯有少部分人是真的吃了溫文寧特製的“加料”瀉藥。
雖說是拉得腿軟站不穩,但成分經過精準調配,絕對沒有生命危險,隻是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
這混亂無序的一幕,被幾個“有心人”盡收眼底,悄悄記在心裏。
走廊的陰暗角落裏,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交換著眼神。
眼神裏閃爍著竊喜與急切,隨後便如同泥鰍般溜向通訊室,或是醫院外圍更為隱蔽的角落,顯然是要將這“重要情報”傳遞出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風雨欲來的氛圍中,悄然收緊,隻待獵物踏入陷阱。
顧國強坐在辦公室裏,聽著手下傳來的最新匯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魚兒,咬鉤了。”
為了把戲做足,讓敵特和內鬼徹底放下戒心,顧國強還特意在廖主任麵前發了一通雷霆之怒。
他拍著桌子大罵溫文寧“庸醫誤國”,差點壞了邊防大事。
隨後便當著她的麵下令,即刻準備轉移邊防核心佈防圖,避免落入敵手。
廖主任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隻覺得翻身的機會終於來了。
她在這裏一直鬱鬱不得誌,處處被溫文寧壓一頭。
若是這次能跟著行動隊一起轉移如此重要的機密檔案,那絕對是大功一件,日後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首長!我請求跟隨行動隊執行醫療保障任務!”廖主任立刻挺直了腰桿。
她臉上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語氣急切:“雖然溫醫生的藥出了問題,但我是科班出身,專業能力過硬。”
“萬一路上有戰士突發疾病或傷口惡化,我能第一時間進行救治,絕不給任務拖後腿!”
顧國強看著眼前這女人急功近利的模樣,心裏一陣膩歪,隻覺得愚蠢又可笑。
但他轉念一想,留著她在醫院裏也是個禍害,指不定會幹出什麽蠢事破壞計劃,不如帶在身邊盯著,反而更穩妥。
“行。”顧國強故作勉強地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警告道:“但你給我記住了,這是軍事行動,一切必須聽指揮!”
“不許擅自亂跑,不許隨意喧嘩,更不許插手不該管的事,否則軍法處置!”
“是,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拖後腿!”廖主任喜出望外,連忙立正敬禮,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升職加薪的光明前景。
夜幕再次降臨,比前一夜更加濃重。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上、屋頂上、礁石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巨響,彷彿要將整個海島吞沒。
整個海島被籠罩在漆黑如墨的雨幕中,能見度不足十米,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能短暫照亮這片被風雨肆虐的土地。
醫院的病房裏,溫文寧拉著顧子寒的手,靜靜坐在床邊。
她的腹部隆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窗外的風雨聲很大,狂風吹得玻璃嗡嗡作響,海浪拍岸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傳來,震人心魄。
“阿寒,行動開始了!”溫文寧湊近他輕聲道,聲音被窗外的風雨聲掩蓋了幾分。
“嗯。”顧子寒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那種緊繃的肅殺之氣,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被風雨模糊的腳步聲。
“二營長張兵已經帶著人出發了,半個時辰前應該就已經抵達預定位置。”
“他們手裏,都拿著你親手改良的‘雷霆’。”顧子寒握著溫文寧的手緊了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媳婦,怕嗎?”
萬一這次任務失敗,媳婦的處境會很危險。
“不怕。”溫文寧輕輕搖了搖頭,另一隻手放在床邊那個簡易的無線電台旁。
電台指示燈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有你在,還有那麽多守護家國的戰士在,我不怕。”
此時,這間小小的病房已經被秘密改造成了臨時指揮中心。
門外有重兵把守,荷槍實彈,戒備森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桌上的無線電台是連線前線伏擊部隊和這裏的唯一紐帶,每一次訊號閃爍,都牽動著人心。
溫文寧帶上了無線電台耳機……
三號海域,那個天然的雷達死角處。
海浪瘋狂地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捲起的浪花如同白色的巨獸,狠狠砸向岸邊,濺起漫天水霧。
二營長張兵帶著三名精挑細選的神槍手,趴在泥濘的草叢裏,身上覆蓋著偽裝網,任由冰冷的暴雨衝刷著他們的身體,泥漿沾滿了衣物和臉頰,卻一動不動。
他們像是融入了這片土地的幾塊頑石,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隻有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張兵手裏端著的,正是溫文寧連夜改良的那把“雷霆”狙擊步槍。
漆黑的槍身在暴雨中泛著冰冷的光澤,獨特的製退器和槍托造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輕輕撫摸著這把造型怪異的槍,心裏其實是有些打鼓的。
畢竟這槍看著太“非主流”,實在讓人難以完全放心。
“營長,這槍……真能行嗎?”旁邊的戰士小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嘴裏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這雨這麽大,風也邪乎,咱們平時用的狙擊槍,在這種鬼天氣裏能打準五百米就不錯了,這把看著跟燒火棍似的,能靠譜嗎?”
張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嗬斥道:“閉嘴!少廢話!”
“這是首長親自交代的秘密武器,溫醫生耗費心血做出來的,輪得到你質疑?”
“好好盯著海麵,別錯過目標!”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張兵心裏其實也沒底。
他深吸一口氣,試著據槍瞄準,想要感受一下這把槍的手感。
咦?
這一上手,張兵就感覺到了截然不同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