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家娘們,老子辛辛苦苦,你天天就在外麵嚼舌根!”
“打死你個不省心的!”
“砰”的一聲,趙臘梅家的門被撞開了。
趙臘梅披頭散發地從屋裏衝了出來,一隻鞋都跑丟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她踉踉蹌蹌地跑到院子外邊,還沒站穩,就被追出來的老週一把揪住了頭發。
周連長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時看著挺老實,但隻要一喝了酒,那就是個活閻王。
此刻他滿臉通紅,酒氣熏天,手裏還拎著根皮帶,沒頭沒臉地往趙臘梅身上抽。
“跑?老子讓你跑!”
“啪,啪……”
皮帶抽在棉衣上發出悶響,趙臘梅疼得在地上打滾,哭嚎聲撕心裂肺:“救命啊,殺人啦,嗚嗚嗚……”
這動靜太大了,周圍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有的甚至端著飯碗站在門口看熱鬧。
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勸架。
在這個年代,家暴被視為“家務事”。
而且趙臘梅平時嘴太碎,得罪了不少人,大家夥兒看著她捱打,心裏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顧子寒眉頭一皺,雖然他厭惡趙臘梅,但身為軍人,看到這種暴力場麵,不可能坐視不管。
“住手!”
顧子寒大喝一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周連長再次揮下的手腕。
周連長喝得醉醺醺的,正打得起勁,突然被人攔住,剛想罵娘,一扭頭看見是顧子寒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酒瞬間醒了一半。
“顧……顧團長……”
周連長一鬆,皮帶掉在了地上,臉上露出訕笑,“這……這是俺家務事,這婆娘欠收拾……”
“家務事也不能把人往死裏打。”顧子寒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這是大院,注意影響!”
“再鬧,就去禁閉室醒醒酒!”
周連長被這一嚇,徹底蔫了,唯唯諾諾地點頭:“是是是,俺不打了,不打了。”
說完,他狠狠瞪了地上的趙臘梅一眼,罵罵咧咧地迴屋去了。
趙臘梅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她慢慢抬起頭,透過淩亂的發絲,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溫文寧。
溫文寧穿著一件幹淨整潔的米色大衣,被顧子寒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
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那麽美好,那麽高貴,就像是雲端上的人。
而自己呢?
像條狗一樣趴在泥地裏,滿身傷痕,狼狽不堪。
顧子寒救了她,可趙臘梅的眼裏沒有感激,隻有一種濃烈到扭曲的恨意和嫉妒。
憑什麽?
同樣是女人,憑什麽溫文寧能嫁給顧子寒這樣的男人。
而自己就要嫁給老周這個酒鬼,天天捱打受氣?
如果不是溫文寧那麽“完美”,就不會顯得她那麽不堪!
如果不是溫文寧的事情,老周也不會越發的討厭她,也不會借著酒勁越發暴力的打她!
都是溫文寧的錯!
都是這個狐狸精害的!
恨意幾乎燃燒了她整個身軀!
溫文寧敏銳地捕捉到了趙臘梅那個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陰冷、惡毒,讓人不寒而栗。
她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了趙臘梅一眼,拉了拉顧子寒的袖子。
“走吧,迴家。”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不是聖母,對於這種不知好歹、心懷惡唸的人,她不會施捨多餘的同情。
要尊重他們命運!
顧子寒點點頭,牽著溫文寧離開了。
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趙臘梅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上,低聲嗚咽。
這時,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
是馬蘭花。
馬蘭花被溫文寧當眾下麵子後,心裏也憋著一股氣。
此刻看到趙臘梅這副慘樣,她覺得機會來了。
“哎喲,大妹子,快起來,地上涼。”
馬蘭花假惺惺地遞過去一塊手帕,臉上堆滿了同情。
“這周連長也太不是東西了,咋能下這麽狠的手呢?”
趙臘梅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切齒地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那是你命苦。”馬蘭花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挑撥離間。
“你看人家溫醫生,命多好啊。”
“剛才顧團長護著她的樣兒,你是沒看見,嘖嘖嘖……”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趙臘梅的痛處。
“呸,什麽命好!”趙臘梅眼神怨毒。
“那就是個狐狸精,專門勾引男人的貨色!”
“就是!”馬蘭花附和道:“俺聽說啊,她那個什麽神醫的名頭,也都是吹出來的。”
“既然咱們都看不慣她,不如……”馬蘭花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陰險的笑。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在角落裏嘀嘀咕咕。
一個針對溫文寧的陰謀,正在這陰暗的角落裏悄然滋生。
……
迴到家,溫文寧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小插曲而影響心情。
她洗了手,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潔白的畫紙。
“媳婦,你又要畫畫?”顧子寒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在桌邊。
“不是畫畫,是設計圖。”溫文寧拿起鉛筆,眼神專注。
經過這次張建國的事,還有之前邊境作戰的經曆,她深刻地意識到,目前的單兵急救包太過簡陋。
很多戰士在受傷後因為得不到及時有效的自救而犧牲。
她的大腦裏儲存著無窮無盡的知識,必須要利用起來。
“我要設計一款新型的‘單兵急救包’。”
溫文寧一邊畫一邊解釋:“裏麵要增加止血粉、預充式嗎啡針、還有這種單手就能操作的旋壓式止血帶……”
她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一個個精密的零件圖、結構圖躍然紙上。
顧子寒站在她身後,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設計,眼中的震驚逐漸轉化為深深的敬佩和愛意。
他的媳婦,手裏拿的雖然是筆,但那筆尖下流淌出的,卻是千軍萬馬的生命保障。
“媳婦……”顧子寒忍不住彎下腰,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你是國家的寶貝,也是我的寶貝。”
溫文寧停下筆,側過頭,在他臉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因為我愛我的國,愛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