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
王招娣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這還沒完,李大柱一把抓住王招娣枯黃的頭發,用力往下拽,嘴裏罵罵咧咧:“你個賠錢貨,誰讓你拉我?”
“你不給我要麵包,我就打死你,打死你!”
王招娣疼得眼淚直掉,卻不敢還手,隻能任由那孩子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
這孩子纔多大啊?
五六歲就能這麽打親娘?
這以後長大了還了得?
更讓人心寒的是,馬蘭花站在一旁,非但不阻止,反而還在那兒煽風點火。
“打得好,這沒用的娘們,連個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什麽用?”
馬蘭花指著王招娣罵道,“還不趕緊求求顧團長?”
“要是大柱哭壞了嗓子,我饒不了你!”
顧子寒看著這一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夠了!”顧子寒怒吼一聲。
他這一嗓子,把正在施暴的李大柱嚇住了,手一鬆。
王招娣這才得以解脫,捂著臉躲到一邊低聲啜泣。
“李虎就是這麽教孩子的?”顧子寒指著馬蘭花,眼神冷得像刀子。
“還有你,身為長輩,教唆孩子打罵親娘?”
馬蘭花被顧子寒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反駁:“這是俺家務事,你管得著嗎?”
“俺就問你,這麵包你給不給?”
“你要是不給,俺們就不走了!”
“就在這兒哭給你看!”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喪:“哎喲我的命苦啊……這就是咱們的人民子弟兵啊……連口吃的都不給老百姓啊……”
這無賴行徑,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就在這局麵僵持不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一道清冷而甜美的聲音,忽然從顧子寒身後傳來。
“誰在哭喪呢?還沒死人呢,嚎什麽嚎?”
顧子寒迴過頭,隻見溫文寧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她剛睡醒,身上還穿著那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同款的毛絨拖鞋。
那一頭如海藻般濃密的波浪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有些淩亂,卻透著一種慵懶的風情。
那張平日裏總是掛著甜笑的娃娃臉,此刻隱隱透著寒霜,漂亮的杏眼裏,燃著兩簇因為被吵醒而爆發的怒火。
她本來就有起床氣,再加上懷孕後的激素影響,這會兒被這祖孫倆吵得腦仁疼,心裏的火氣簡直能把房頂給掀了。
溫文寧一步步走到門口,顧子寒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伸手護在她身後,生怕馬蘭花傷著她。
“媳婦,我來處理。”顧子寒低聲道。
“處理什麽?跟這種人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溫文寧笑了一聲,目光越過顧子寒,落在了坐在地上撒潑的馬蘭花身上。
馬蘭花一見正主出來了,嚎得更起勁了。
“哎喲,溫醫生啊,你可算出來了!”
“你看看你家男人,多狠的心啊!”
“俺家大柱就想吃口麵包,他非但不給,還要打人!”
“你是個醫生,你得講道理啊!”
“快,把你家那麵包拿出來,給孩子吃兩口,這事兒就算完了!”
溫文寧看著馬蘭花那張一張一合的大嘴,隻覺得惡心。
“想要麵包?”溫文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行啊。”
馬蘭花一聽有戲,立馬止住了哭聲,眼睛發亮:“哎,這就對了嘛,還是溫醫生懂事快去拿!”
溫文寧卻沒動,隻是慢條斯理地攏了攏頭發,眼神像看小醜一樣看著她。
“馬大娘是吧?”溫文寧聲音甜甜。
“你是不是覺得,我溫文寧看著很好欺負?”
“還是仗著你兒子是李虎,就能在我這兒撒野?”
“麵包我有,但我就是喂狗,也不會給你這種人吃。”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平日裏看著溫溫柔柔的溫醫生,嘴巴竟然這麽毒!
但之前見識過溫文寧教訓人的,已經見怪不怪了。
馬蘭花愣了一下,隨即氣得臉紅脖子粗,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溫文寧罵:“你個小蹄子,你說什麽?”
“你敢罵我是狗?”
“大家夥兒聽聽啊,這就是醫生?這就是大學生的素質?”
溫文寧挑眉:“素質是留給人的,不是留給畜生的。”
“你縱容你孫子打罵親娘,這就是你的素質?”
“你在別人家門口撒潑打滾,這就是你的教養?”
她指著躲在一邊哭泣的王招娣:“那是你兒媳婦!是你孫子的親娘!”
“你看看被你們打成什麽樣了?”
“你也是女人,你怎麽下得去手?”
馬蘭花被懟得一時語塞,但很快又胡攪蠻纏起來:“那是俺家媳婦,俺想咋管教就咋管教,關你屁事!”
“你別轉移話題,今天這麵包你必須給!不然俺就不走了!”
“不走是吧?”溫文寧冷笑,“好啊。”
她轉頭看向顧子寒:“顧團長,有人擾亂軍區家屬院治安,公然尋釁滋事,還涉嫌虐待婦女兒童。”
“按照紀律,該怎麽處理?”
顧子寒配合地沉聲說道:“通知糾察隊,帶走調查。”
“情節嚴重的,遣送迴原籍,並追究其直係親屬的連帶責任。”
聽到“遣送迴原籍”和“連帶責任”這幾個字,馬蘭花的臉瞬間白了。
她是農村出來的,好不容易跟著兒子來隨軍享福,要是被遣送迴去,那臉可就丟盡了!
而且還要連累兒子李虎,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你……你嚇唬誰呢?”馬蘭花色厲內荏地喊道:“俺就是討口吃的,還能犯法?”
“討吃的?”溫文寧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地上抽噎的李大柱。
她蹲下身子,目光平視著這個熊孩子。
李大柱被她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小朋友,你想吃麵包?”溫文寧突然笑了,笑得甜美卻危險。
李大柱愣愣地點了點頭。
“想吃麵包可以。”溫文寧聲音輕柔:“但是,隻有乖孩子纔有麵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