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溫文寧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死死頂住了他。
顧子寒整個人幾乎都壓在了溫文寧身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那種無力感,讓他心裏一陣挫敗。
“沒事,這是體位性低血壓,躺久了都會這樣。”溫文寧一邊吃力地扶著他,一邊柔聲安慰。
“緩一會兒就好了,別急,咱們慢慢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報告,顧團長,我們來看您了!”
門被推開,鄭政委帶著謝常,還有李虎走了進來。
看到顧子寒正被溫文寧扶著,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衝上來幫忙。
“團長,您這是怎麽呢?”
“快快快,搭把手!”李虎嗓門大,衝上來就架住了顧子寒的另一隻胳膊。
在眾人的攙扶下,顧子寒重新坐迴了床邊。
雖然有些狼狽,但他看到戰友們,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你們怎麽來了?不用訓練啊?”顧子寒喘著氣問。
“今天週末,特意請了假來看看您。”謝常是個一米八的漢子,平時流血不流淚,此刻看到顧子寒這副虛弱的樣子,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
“團長,我對不起您!”謝常哽咽著,聲音裏滿是悔恨。
“那天要不是您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把那條安全的路留給我們,自己去引開敵人,您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我……我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該死啊!”
當時情況緊急,顧子寒作為最高指揮官,在發現敵情後,毫不猶豫地命令謝常帶著重要情報先走。
自己則帶著警衛排斷後。
至於他手中的那膠卷,是他後來與敵人激戰的時候,從敵人的指揮官手中所得。
謝常後來才知道,那條所謂的“斷後路”,其實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
看著哭得像個孩子的謝常,顧子寒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顧子寒故意板起臉:“我是團長,你是我的兵。”
“在戰場上,哪有當官的先跑,讓兵去送死的道理?”
“那是逃兵幹的事,我顧子寒幹不出來!”
“團長……”謝常哽咽。
“好了好了,顧團長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別招他。”鄭政委在一旁打圓場。
他看著顧子寒,眼神裏滿是讚賞:“子寒啊,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那個老張已經招了,情報網正在收網,上麵對你的表現非常滿意。”
“那就好。”顧子寒點了點頭,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隻要情報沒丟,我這一槍就沒白挨。”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為了不打擾顧子寒休息,很快就告辭了。
溫文寧送他們出去,迴來的時候,看到顧子寒正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
“怎麽了?是不是累了?”溫文寧走過去問。
顧子寒迴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媳婦,你說,如果我以後真的不能帶兵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衝在最前麵了,我還能算個男人嗎?”
溫文寧心裏一緊。
她知道,今天的這次下床失敗,加上戰友們的到來,讓顧子寒心裏的落差感更大了。
“顧子寒。”溫文寧握住他的手。
“真正的男人,不是看能不能跑能不能跳,而是看有沒有擔當。”
“你為了戰友,為了國家,連命都敢豁出去,這世上沒有比你更男人的男人了。”
顧子寒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苦笑了一下。
擔當?
如果連做丈夫的“擔當”都沒了,他還算什麽男人?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顧子寒“不行了”的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瘟疫,不僅在醫院裏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飄進了家屬大院。
大院裏的老槐樹下,幾個平時閑著沒事的軍嫂正一邊納鞋底,一邊嗑著瓜子閑聊。
“哎,你們聽說了嗎?”
“顧團長這次傷得可重了,聽說傷到了命根子,以後怕是生不了娃了。”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嫂子壓低聲音說道,臉上帶著幾分惋惜,又夾雜著幾分探究。
“真的假的?這可不能亂說啊!”另一個胖嫂子瞪大了眼睛,“顧團長那體格,看著很健壯,怎麽會……”
“這還能有假?醫院裏都傳遍了!”碎花嫂子撇了撇嘴。
“聽說那個溫醫生,這幾天臉都愁白了。”
“也是,年紀輕輕的,剛結婚就要守活寡,還要絕後,這日子以後可怎麽過啊。”
“嘖嘖嘖,真是可惜了。”
“溫醫生長得那麽俊,顧團長也是個英雄,怎麽就攤上這事兒了。”
“要我說啊,這就是命。”
幾個人正說得起勁,忽然聽到一聲怒喝。
“都給我閉嘴!”
“一天天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就知道在這兒嚼舌根子!”
劉大娘手裏拎著剛買的菜,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她平時在大院裏人緣好,威望高,這一嗓子吼出來,幾個軍嫂頓時嚇了一跳,不敢吭聲了。
“顧團長那是為了保家衛國受的傷!是大英雄!”
劉大娘指著那個碎花嫂子的鼻子罵道:“你們不想著怎麽給人家幫忙,反倒在這兒編排這種下流話。”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劉大娘,我們……我們也就是隨口說說……”碎花嫂子有些心虛地辯解。
“隨口說說?這種話能隨口說嗎?”李秀也走了過來。
她手裏還抱著妞妞:“要是讓前線的戰士們知道,他們在流血拚命,後方的家屬卻在傳這種髒話,該多寒心啊!”
“就是!”劉大娘啐了一口。
“溫醫生是個好醫生,顧團長更是個好漢子,好軍人!”
“人家兩口子的事,輪不到你們在這兒鹹吃蘿卜淡操心!”
“以後,,誰要是再讓我聽見這種屁話,別怪我大耳刮子扇她!”
幾個軍嫂被罵得灰頭土臉,一個個低著頭,收拾東西灰溜溜地走了。
劉大娘看著她們的背影,氣得胸口直起伏。
“這幫長舌婦,真是氣死我了!”劉大娘轉頭對李秀說:“秀啊,這事兒可千萬別讓寧寧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