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秦箏的“演講”。
還沒等裏麵的人反應過來,溫文寧已經推開門,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她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甜美無害的笑容,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站在最中間的秦箏身上。
“秦醫生說得真好。”
溫文寧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過去,聲音清脆悅耳:“我在門外聽得都忍不住想給您鼓掌了。”
“特別是那句‘憑真本事’,簡直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秦箏沒想到溫文寧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她聽到了那些話還能這麽淡定。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得體的模樣。
“溫同誌來了啊。”秦箏笑著迎了兩步,眼神卻有些冷,“我正在給實習生們講規矩呢,讓你見笑了。”
“怎麽會見笑呢?”溫文寧走到秦箏麵前站定。
“秦醫生這話說得太客氣了。”溫文寧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我還要多謝秦醫生的‘關照’呢。”
“還沒進門,您就已經幫我跟大家‘介紹’得這麽詳細了。”
她特意在“介紹”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周圍的醫生護士們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這新來的溫醫生,看著軟綿綿的,怎麽一開口就帶著刺兒啊?
秦箏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溫同誌誤會了,我隻是……”
“秦醫生不用解釋,我都懂。”溫文寧打斷了她,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像是真的在跟好姐妹聊天一樣。
“其實我也挺佩服秦醫生的。”
“工作這麽忙,還要操心我的事。”
溫文寧話鋒一轉,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正好能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就像前天下午,您特意跑到我家門口,想去‘關心’我家老顧的傷勢。”
“雖然被我家老顧當場拒絕了,連門都沒讓進,但我知道,您也是一片好心嘛。”
這話一出,辦公室裏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所有人看秦箏的眼神都變了。
秦醫生前天去顧團長家,被拒之門外了?
而且還是當著人家媳婦的麵?
這資訊量也太大了!
秦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層溫柔的麵具差點就要裂開了。
她死死地盯著溫文寧,指甲掐進了肉裏。
這個賤人!
竟然敢當眾揭她的短!
“溫同誌,這裏是醫院,請你不要談論私事。”秦箏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
“哎呀,抱歉抱歉。”溫文寧掩嘴輕笑,眼裏卻是一片冰冷。
“我這不是順著秦醫生的話題聊嘛。”
“您剛纔不是教導大家要有‘真本事’,別想著‘有的沒的’嗎?”
“我覺得您說得太對了。”
溫文寧上前一步,湊近秦箏,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秦醫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破壞軍婚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您這‘真本事’,還是別用在這上麵比較好。”
說完,她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乖巧的模樣:“以後在工作上,還請秦醫生多多指教。”
秦箏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裏的氣氛,微妙得幾乎要凝固。
秦箏站在那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圍那些原本對她唯唯諾諾的實習生,此刻都低著頭,不敢看她,但那眼角的餘光裏,分明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吳院長,沉著臉走了進來。
“咳咳!”
吳院長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令人微妙的沉默。
“院長。”
眾人看到院長進來,連忙站直了身體,一個個噤若寒蟬。
吳院長背著手,目光嚴厲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秦箏身上。
“秦醫生,你剛才那些話,我也在門外聽到了。”
吳院長的聲音不大,卻很威嚴:“作為科室主任,你的職責是團結同事,帶領大家提高業務水平,而不是在這裏搞小團體,散佈流言蜚語!”
秦箏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臉色發白:“院長,我……”
“你不用解釋。”吳院長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關於你之前在作風問題上犯的錯誤,以及這次在工作中帶頭孤立新同事的行為,組織上已經有了決議。”
聽到“決議”兩個字,秦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鑒於秦箏同誌近期思想懈怠,言行不當,造成了不良影響。”吳院長當眾宣佈。
“經院黨委研究決定,給予秦箏同誌記大過處分一次!”
“並責令其寫出一份不少於一萬字的深刻檢討,三天內交到我辦公室!”
一萬字檢討!
還要記大過!
辦公室裏再次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在這個年代,記大過可是非常嚴重的處分,是要放進檔案裏的。
這意味著秦箏以後想要評優、晉升,甚至是調動工作,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秦箏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有些發黑。
她可是海島軍區醫院的一把刀,是人人尊敬的秦醫生!
竟然為了一個溫文寧,為了一個剛來的黃毛丫頭,受這麽重的處分?
“院長……”秦箏滿臉的委屈和不甘,“我為醫院付出了這麽多,您怎麽能……”
“功是功,過是過!”吳院長板著臉。
“秦醫生,這是組織的決定,也不是我這個院長能左右的。”
“你要是再不端正態度,這個主任的位置,我看你也坐不了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秦箏最後的僥幸。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翻湧的怨毒和恨意。
“是,院長。”秦箏的聲音沙啞。
“我接受組織的處分,我……我會深刻反省。”
她抬起頭,看向溫文寧。
那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卻多了一份讓人心悸的陰冷。
“溫醫生,剛纔是我不對。”秦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溫文寧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並沒有太多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