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山茫然抬頭,視線裡撞進一道穩穩坐在椅上的影——顧子寒麵冷冽,周氣息沉凝,哪裡有半分傷垂危的模樣?
眼前的景象,與他方纔聽到的訊息截然相反。
“團……團長?”
“誰讓你下來的?!”顧子寒的聲音冷得像寒冬臘月裡的冰棱,淬著刺骨的寒意,“你的崗位在哪?”
他每多問一句,趙小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可他……
他牙齒打,語無倫次地解釋,“說……說您為了救人,被病人撞翻了椅。”
“讓我趕帶人下去抬您!”
話說到這裡,趙小山已經說不下去了。
顧子寒的臉,瞬間鐵青一片,周氣低得駭人。
“我流了?”
“調虎離山!”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徹底一片空白。
所有畫麵在腦海裡瘋狂織,最後隻剩下兩個字——中計!
他守的不是別人,是團長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若是溫醫生有半點閃失,他這條命,就算賠上十次百次,也不夠!
趙小山,猛地轉,瘋了一般就要往住院部大樓沖去。
在“調虎離山”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顧子寒雙手猛地按住椅扶手,手臂青筋暴起,帶著尚未完全痊癒的傷,竟生生從椅上站了起來!
顧子寒卻充耳不聞。
黑暗,從不是他的阻礙。
“砰——!”
兩人齊齊摔倒在地。
可他像是完全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手掌在地上胡一撐,立刻狼狽地爬起來,繼續往前狂奔。
“媳婦!”
這一刻,楊素娟也徹底反應過來。
病房裡的,是的兒媳婦,是顧家未來的孫孫兒們,是兒子拚了命也要護在後的人!
尖一聲,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作。
赤著一雙保養得宜、從未過半點委屈的腳,提起旗袍繁復的下擺,跟在兒子後,不顧一切地狂奔而去。
“封鎖所有出口!樓梯、窗戶、後門,全部給我封死!”
一邊瘋跑,一邊用最清晰、最鎮定的聲音,為眼前一片黑暗的兒子指引方向。
“前麵是臺階,小心!”
“往右,避開擔架!”
趙小山悔得腸子都青了。
是他輕信!
他一邊快速跑著,一邊從腰間迅速拔出那把錚亮的手槍,子彈上膛。
他雙目赤紅,生生超越了前方踉蹌奔跑的顧子寒,朝著三樓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比風還快。
如果溫醫生有任何閃失,他萬死難辭其咎!
病房,早已殺機四伏。
金誌剛的耳朵輕輕了。
樓下那陣突如其來的,讓他心頭一沉——時間不多了。
他臉上那點戲謔與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驟然變得鷙、狠戾,如同蟄伏在暗的毒蛇,死死盯著墻角的溫文寧,再無半分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