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對不起……”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帶著愧疚。
門外的長椅上,顧國強和錢老相對而坐,氣氛微妙難言。
“老顧啊,”錢老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沒了白日的傲慢,多了幾分試探。
“我查過的檔案,京市醫科大學高材生,父母都是農民。”
錢老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如鷹:“那種繪圖習慣,那種思考邏輯,像極了一個人。”
“跟我打馬虎眼!”錢老低聲音:“是‘野鶴’!”
顧國強心裡咯噔一下,其實他早有懷疑,可麵上卻毫不顯,反而冷笑一聲:“錢老頭,你是不是搞科研搞魔怔了?”
“再說了,天才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斷。”
錢老被噎得說不出話,隻是眼底的探究之愈發閃爍,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大功率引擎的咆哮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一輛掛著京市牌照、滿塵土卻難掩霸氣的軍綠吉普車,轟鳴著沖進邊防醫院大門。
“吱——”
車門被猛地推開,顧國強走到窗邊往下瞥了一眼,臉微變,角狠狠了:“這倆活祖宗竟然開著車來了!”
即便兩人滿風塵,衫上沾著泥點,那從骨子裡出來的氣質,卻依舊無法掩蓋。
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頭發理得一不茍,舉手投足間著儒雅的書卷氣。
人則更為引人注目,一剪裁得的高定旗袍,外搭質地考究的羊絨披肩,發髻雖有些鬆散,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可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依舊能窺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
尤其人的那雙眼睛,此刻正燃著怒火,氣勢洶洶,周的氣場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點燃。
人一下車,全然不顧周圍詫異的目,直接對著住院部大樓揚聲喊了一嗓子。
樓上的顧國強聽到這聲吼,脖子下意識一,苦著臉對錢老嘆道:“完了,我大嫂來了,這下準沒好果子吃。”
“我大哥顧宇軒,京市工業大學的資深教授;”
顧國強話音剛落,樓下的兩人已經風風火火地往樓上沖。
不管顧國強在外麵是不是大名鼎鼎的顧司令,在這兒,都是他的大嫂。
“注意個屁!”楊素娟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顧國強不帶我們,我們至於這麼久才能看上兒媳婦兒嘛!”
“砰!”
“讓開,別擋著我看我寶貝!”
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在看到病床上臉蒼白、手上紮著輸管的溫文寧時,瞬間像變了個人。
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這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
楊素娟看都沒看這個蒙著紗布的兒子一眼,愣了一瞬皺了皺眉:“小寒,你瞎了?”
楊素娟點了點頭,再一次問道:“我兒子瞎了?”
顧子寒連忙道:“沒,我媳婦說還能治,不會瞎。”
“沒瞎就好!”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啊……”
“這下尖的,看著都讓人心疼。”
站在門口剛要進來的顧國強,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跟頭,心裡直呼冤枉。
不知過了多久,溫文寧從昏沉的睡夢中緩緩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