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過後,溫文寧的神漸漸凝重起來。
一排長短不一、打磨得亮的銀針整齊排列著,在下閃著清冷的寒。
“我要開始給你治療眼睛了。”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連都似乎變得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彼此織的呼吸聲,帶著一張與期盼。
這一針,不僅關乎他能否重見明,更關乎他能否繼續披這橄欖綠,能否像從前那樣,穩穩站在前,為遮風擋雨,護與孩子們一世安穩。
先是取來酒棉球,蘸取適量酒,小心翼翼地拭著他的眼周與額頭。
接著,溫文寧指尖撚起一細若牛的銀針。
“可能會有點酸脹,忍一下。”
快、準、狠,不帶半分猶豫。
顧子寒悶哼一聲,眉頭微微蹙起。
溫文寧沒有停頓,手中的銀針接連落下。
運用的是失傳已久的“金針渡”之法。
隨著銀針的不斷撚,顧子寒眼周的酸脹越來越強烈,漸漸化作一種灼熱的刺痛,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眼眶裡燃燒,炙烤著他的神經。
“熱就對了。”溫文寧一邊切觀察著他的神變化,一邊不斷調整著行針的手法與力度,額頭上也沁出了細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短短的半個小時,對於病床上的顧子寒和專注行針的溫文寧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溫文寧緩緩收針,將最後一銀針緩緩輕輕拔出。
顧子寒深吸一口氣,結用力滾了一下。
他緩緩地、一點點地睜開了眼睛。
那種絕的黑,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又像是無邊無際的深淵,瞬間將他剛剛燃起的希之火撲滅,狠狠將他的心拽了下去。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一瞬間的落空,還是幾乎將他淹沒。
但沒有放棄,也不願讓他放棄。
正午時分,最強烈的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瞬間照亮了整個病房。
“阿寒,看著的方向!”溫文寧有些急切的道:“再試一次,用心去,用心去看!”
刺得他眼皮微微發疼,他卻死死忍著,不肯閉上。
原本漆黑的世界裡,突然出現了一團模糊的、朦朧的灰影子。
但在那片死寂的黑中,它卻是唯一的彩,唯一的亮,唯一的希。
顧子寒渾一震,因為激而微微抖,聲音更是抖得不樣子,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會驚碎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夢。
“你看到了什麼?”溫文寧快步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彼此的激與忐忑。
“雖然看不清是什麼,但我知道,那裡有,真的有!”
這是復明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太好了!”溫文寧抑製不住心的狂喜,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淚水浸了他的肩頭。
“你要相信你媳婦,相信我們一定能戰勝一切!”
他反手抱了,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進骨,角勾起一抹釋然又狂喜的笑,眼角也有些潤:“信,我這輩子,最信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