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掠過皮卡車窗，李樸摩挲著手裡的樹枝籃子，月亮圖案的紋路硌著掌心。從剛到非洲時被偷手機的慌亂，到如今能熟練應對訂單、和黑人員工談笑風生，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快半年了。
這半年，他跑遍了達市的大小專案部，從普古草原到港口工地，從瘧疾高燒到夜遇搶劫，苦過、怕過，卻也靠著一單又一單的空調生意，攢下了口碑，也攢下了底氣。張田常說，他們的空調，快成了中國援建專案的
“標配”，這話聽得李樸心裡暖洋洋的。
“聽說冇？7
月
7
號薩巴薩巴節，有個大展會，跟國內廣交會似的，咱們得去湊湊熱鬨。”
這天晚上，張田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傳單，衝進院子。傳單上印著斯瓦西裡語和英文，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帳篷，寫著
“東非貿易展銷會”。
劉景推了推眼鏡，接過傳單：“薩巴薩巴節，坦桑的重要節日，說是展銷會，其實就是在空地上搭帳篷擺攤，不過能吸引不少東非老闆，說不定能接到大訂單。”
李樸眼睛一亮：“去！必須去！咱們的空調，也該讓更多人看看！”
7
月
7
號一早，天剛亮，三人就開著皮卡，載著兩台空調樣機和一堆宣傳冊，往展會趕。
展會在達市郊區的一片空地上，遠遠望去，密密麻麻的帳篷像雨後冒出來的蘑菇，五顏六色，東倒西歪。有的帳篷是帆布搭的，被風吹得
“嘩啦”
響；有的直接用塑料布圍起來，邊角用石頭壓住，看著隨時會塌。
“這就是非洲最大的展會？”
李樸愣住了，和國內廣交會的氣派場館比，這裡實在太草率，連個像樣的入口都冇有。
張田笑著說：“彆嫌棄，在非洲，這就算頂好的了。能把東非幾個國家的生意人聚到一起，不容易。”
他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卸下車上的帳篷架，七手八腳地搭起來。黑人員工哈桑也來幫忙，釘釘子、拉繩子，忙得滿頭大汗。路過的生意人好奇地探頭看，有的用斯瓦西裡語問：“這是啥？能製冷？”
李樸趕緊遞上宣傳冊，用剛學的幾句當地話解釋：“空調，能讓房子變涼快！中國產的，質量好！”
帳篷剛搭好，就有客人上門。是個肯尼亞老闆，穿著花襯衫，手裡拿著計算器：“多少錢一台？能運到內羅畢嗎？”
李樸心裡一喜，趕緊報了價，又詳細說運輸流程。肯尼亞老闆點點頭，說要再逛逛，晚點過來談。
送走客人，李樸趁著空隙，想去其他展位看看。
展會裡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大多數展位都在賣手機，堆得像小山，大多是國內淘汰的二手機型，貼著
“低價甩賣”
的牌子。老闆們拿著手機，對著客人吆喝：“打電話、上網，啥都能弄！”
往裡走，有幾個展位賣光伏發電板，和之前光伏團隊用的一樣，老闆是印度人，操著生硬的英語，給客人介紹：“不用電，靠太陽就能發電，便宜又好用！”
還有些展位賣機械裝置，生鏽的柴油機、簡陋的水泵，看著像翻新的舊貨。李樸逛了一圈，心裡感慨
——
和國內比，這裡的展會確實落後，賣的大多是中低端產品，能看到的新技術、新產品少得可憐。
“李哥！你看那邊！”
哈桑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指著展會中央。
李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幾個紅色的帳篷格外顯眼，上麵掛著
“中國製造”
的橫幅，展位前圍滿了人，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在拍攝。
走近一看，是幾箇中國老闆在參展，賣的是建材和小家電。一個穿著西裝的坦桑官員，正和中國老闆握手，旁邊的電視台記者舉著話筒，鏡頭對著他們，場麵熱鬨得很。
“冇想到咱們中國產品這麼受歡迎！”
李樸笑著說，心裡湧起一股自豪感。
“那是！”
旁邊一箇中國老闆聽到了，轉過頭來，遞給他一支菸，“咱們中國貨，便宜又耐用，在非洲吃香得很！你看，剛纔坦桑的部長都來視察了，還上了電視呢！”
李樸接過煙，和中國老闆聊起來。原來，這些老闆大多在非洲做了好幾年生意，從一開始擺地攤，到現在能參加展會，甚至被當地政府關注，都是一步一步熬出來的。
“小夥子，你賣空調？”
中國老闆看著他的宣傳冊，“有眼光！非洲夏天這麼熱，空調肯定有市場！以後有需要，咱們互相照應！”
李樸點點頭，和中國老闆交換了聯絡方式。在異國他鄉，能遇到同胞，還能互相扶持，心裡格外溫暖。
逛了一圈，李樸回到自己的展位。張田和劉景正圍著一個烏乾達老闆談生意，那老闆拿著空調宣傳冊，看得很認真。
“這空調，在高溫天氣下能正常工作嗎？”
烏乾達老闆問。
“當然！”
李樸趕緊上前，“我們的空調，專門針對非洲的高溫天氣做過改進，40
度高溫也能正常製冷，而且省電！”
他開啟空調樣機，冷風
“呼呼”
地吹出來。烏乾達老闆伸手感受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好！我要
10
台，先試試水！”
談成訂單，三人都很開心。張田笑著說：“看來這展會冇白來，不僅賣了空調，還認識了不少朋友。”
中午，展會裡的人漸漸少了。哈桑買來當地的烤肉和玉米，三人坐在帳篷裡，一邊吃一邊聊。
“你看那邊，又有人在拍咱們中國展位了。”
劉景指著遠處，電視台的記者還在忙碌，中國老闆們笑著接受采訪，臉上滿是自豪。
李樸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覺得，自己來非洲打拚，不僅僅是為了賺錢，更是在給中國產品
“打廣告”。讓更多非洲人知道，中國產的東西，又好又實惠。
下午，展會裡的人又多了起來。李樸的展位前，來了不少客人，有坦桑本地的，也有來自盧旺達、布隆迪的，有的問價格，有的要宣傳冊，忙得他不亦樂乎。
有個當地的小老闆，想買兩台空調放在自己的小超市裡，卻擔心安裝問題。李樸拍著胸脯說：“放心！我們負責送貨上門，免費安裝，還保修一年！”
小老闆很高興，當場付了定金：“早就聽說中國產品服務好，果然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