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張田走到院子角落的狗窩,李樸老遠就聽到裡麵傳來
“嗚嗚”
的低吼,那聲音低沉又凶狠,聽得他心裡發毛。
狗窩是用鐵絲網圍起來的,裡麵並排擺著三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臥著一隻羅威納
——
體型高大,肌肉結實,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耳朵豎得筆直,眼睛在暮色裡閃著寒光。
“彆怕,有我在。”
張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牆角拿起三個不鏽鋼狗盆,“哐當”
一聲扔在地上,聲音清脆。
然後他接過李樸手裡的大碗,拿起旁邊的大勺子,熟練地給每個狗盆裡舀了差不多的狗糧,還特意把碗裡的肉渣多往中間的狗盆裡撥了點:“這隻黑的是老大,得讓著它點,不然它會搶其他兩隻的糧。”
李樸看得目瞪口呆
——
張田連哪隻狗是老大都知道,看來平時冇少跟它們打交道。
“好了,開門。”
張田放下勺子,走到鐵籠門前,嘩啦一聲拉開門閂。
門剛開啟一條縫,三隻羅威納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來,直奔狗盆而去。
李樸嚇得魂都快飛了
——
那狗站起來差不多有他胸口高,爪子踩在地上發出
“噠噠”
的響聲,嘴裡還流著口水,看起來格外凶猛。
他下意識地拔腿就跑,慌不擇路地躲到旁邊的鐵柵欄後麵,緊緊抓著欄杆,心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忘了。
張田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你跑什麼啊!它們就是餓了,隻想吃糧,不會咬你的!”
李樸這纔敢從鐵柵欄後麵探出頭,看著三隻羅威納圍著狗盆狼吞虎嚥。
它們吃得飛快,嘴巴
“吧唧吧唧”
響,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滴,不到兩分鐘,三個狗盆就被舔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冇剩下。
吃完糧,三隻狗還意猶未儘地舔著嘴巴,朝著張田搖了搖尾巴,看起來溫順了不少。
“你看,它們多乖。”
張田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中間那隻黑狗的頭,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李樸看著這一幕,心裡稍微放鬆了點,但還是不敢從鐵柵欄後麵出來
——
剛纔那三隻狗衝出來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他現在腿還軟著呢。
“出來吧,它們不會咬你的。”
張田朝他招手,“跟它們熟悉熟悉,以後你喂的時候就不怕了。”
李樸猶豫了半天,還是硬著頭皮從鐵柵欄後麵走了出來。
他緊緊跟在張田身後,離那三隻狗遠遠的,眼睛死死盯著它們,生怕它們突然撲過來。
“來,你試試摸摸它。”
張田把他拉到那隻黑狗麵前,拿起他的手,就要往狗頭上放。
李樸嚇得趕緊縮回手:“彆彆彆,我不敢!”
“冇事,它不咬人。”
張田笑著說,強行把他的手放在黑狗頭上。
冰涼的皮毛觸感從指尖傳來,黑狗的耳朵輕輕動了動,並冇有要咬人的意思。
李樸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點,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
皮毛軟軟的,還帶著點溫度,跟他想象中粗糙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你看,是不是不嚇人?”
張田說。
李樸點點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
原來這些看起來凶猛的狗,也有溫順的一麵。
可一想到以後每天都要自己來喂狗,他心裡又開始犯怵
——
張田不可能每次都陪著他,要是哪天他一個人來,狗又衝他撲過來怎麼辦?
“彆擔心,”
張田彷彿看出了他的心思,“它們認人的,你喂幾次,它們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了,不會再嚇你了。”
他又教李樸怎麼分辨三隻狗
——
老大是黑色的,耳朵上有個小疤;老二是棕色的,尾巴尖有點白;老三是黑色帶點棕色的,眼睛旁邊有塊白斑。
還跟他說,喂的時候要先給老大放糧,不然它會欺負其他兩隻;要是狗對著陌生人叫,不用管,那是它們在看家,要是對著自己人叫,就拍一下它們的腦袋,告訴它們不能叫。
李樸認真地聽著,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
雖然還是怕,但至少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喂完狗,張田又帶著李樸把狗籠子關好,還檢查了一遍鐵絲網有冇有鬆動:“晚上一定要把籠子關好,不然它們會跑到院子裡到處亂逛,說不定還會跑到房間裡去。”
李樸點點頭,跟著張田往回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他看到劉景正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看著他們:“怎麼餵了這麼久?不是讓你彆喂太飽嗎?”
“放心,冇喂多,剛好夠它們晚上看家。”
張田笑著說,“小李第一次喂,我帶他熟悉熟悉,省得明天他一個人害怕。”
劉景冇說話,隻是瞥了李樸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李樸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有點不舒服
——
明明是他突然讓自己去喂狗,連句提醒都冇有,現在還嫌喂得慢。
“彆理他,”
張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是這樣,什麼事都愛唸叨。你彆往心裡去。”
李樸點點頭,心裡卻在默默歎氣
——
看來以後在這個公司,還得繼續忍受這些雜活和劉景的唸叨。
回到房間,劉景已經躺在床上看手機了。
他抬頭看了李樸一眼,淡淡地說:“明天記得早點喂狗,喂完把院子裡的燈開啟,彆省電。”
“知道了。”
李樸敷衍地回答,冇再跟他多說一句話,直接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會兒是三隻羅威納衝出來的畫麵,一會兒是劉景淩晨的樣子,一會兒又是明天要喂狗的擔憂,亂得像一團麻。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充滿了無奈。
在非洲的日子,好像永遠有新的麻煩在等著他
——
一開始是簽證問題,然後是住宿環境差,接著是要刷碗、打掃衛生,現在又多了喂狗的任務。
可他又不能放棄
——
許可還冇下來,他還得靠公司,還得在非洲闖出一片天地。
“忍忍吧,等許可辦下來就好了。”
李樸在心裡對自己說,慢慢閉上眼睛。
院子裡傳來羅威納偶爾的低吼聲,還有遠處傳來的非洲音樂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非洲夜晚特有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