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李樸、李桐和王北舟在辦公室喝茶消食。
“北舟，老實交代，”李樸戳穿他，“那箱方便麪，是不是今早去超市買的？”
王北舟立刻喊冤：“樸哥，你怎麼能懷疑我呢！那是我……好吧，是超市買的。但我心意是真的啊！你看工人們吃得多開心！”
李桐笑：“是挺開心的。不過你下次彆這麼‘雞賊’了，直接說超市買的也行。”
“那不行。”王北舟正色，“說‘從中國揹回來的’，多有儀式感！工人們會覺得，這是老闆特意從祖國帶來的心意。說超市買的，就變成普通加餐了。”
他頓了頓，嘿嘿一笑：“而且，我確實從國內背了東西——那些鹵蛋和火腿腸，還有幾包正宗的老壇酸菜，那纔是壓箱底的寶貝。方便麪隻是道具，營造氣氛的。”
李樸搖頭：“你這腦袋，不用在正道上。”
“怎麼不是正道？”王北舟不服，“文化輸出，增進感情，提升團隊凝聚力——這不都是正事？樸哥，你信不信，經過今天這一出，工人們乾活更帶勁。因為他們覺得，老闆把他們當自己人，連祖國的美食都分享給他們。”
這話倒是不假。
下午李樸去車間轉悠時，能明顯感覺到氣氛更輕鬆了。工人們看到他，會笑著用剛學的蹩腳中文說：“老闆，好吃！”
約瑟夫更誇張，不知從哪兒弄了根樹枝，削成兩根細棍，在那兒練習夾小石子，說是“為明天的筷子課預習”。
傍晚下班時，王北舟又被工人們圍住了。
“王經理，明天真的教用筷子嗎？”
“那個火鍋是什麼？真的請我們吃嗎？”
“中國還有彆的方便麪口味嗎？”
王北舟一一回答，最後說：“放心，跟著樸哥乾，以後中國的好東西，你們都能見識到。不過前提是——好好乾活！咱們把雞場做好，把裝置賣出去，賺了錢，我請你們吃遍達市的中餐館！”
工人們鬨笑著散去，個個臉上帶著期待。
回海邊小洋房的路上，李樸開著車，忽然說：“北舟今天這事，雖然有點胡鬨，但讓我想到一點。”
“嗯？”李桐看向他。
“咱們做企業，不能隻講製度、講績效，還得有溫度。”李樸說，“一碗方便麪，幾雙筷子，看起來小事，但能讓工人們覺得，這裡不隻是打工的地方，是個有煙火氣、有人情味的家。”
李桐點頭：“所以企業管理，既要硬製度，也要軟文化。北舟無意中，幫咱們補上了文化這一塊。”
“他不是無意。”李樸笑，“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細。他知道工人們需要什麼——不隻是工資，還有尊重、認同感和一點新鮮感。”
車停在小洋房前。王北舟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啊，回家真好。樸哥，嫂子，明天見！”
看著他的背影，李桐輕聲說：“有北舟在，雞場多了好多生氣。”
“是啊。”李樸摟住她的肩，“咱們三個，一個管戰略，一個管財務，一個管人心——絕配。”
夜色中，雞場的方向安靜下來。但食堂裡似乎還殘留著白天的笑聲和方便麪的香氣。
而明天，筷子教學課即將開始。
更遠的未來，也許真的有火鍋宴，有中餐館聚餐，有更多文化的交流和碰撞。
這一切，都從一箱“從中國揹回來的”方便麪開始。
從手抓方便麪開始。
從三箇中國人，和兩百多個非洲工人，在這個印度洋畔的雞場裡，共同構建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開始。
這大概就是創業最動人的地方——
不止是建廠房、買裝置、談生意。
更是讓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坐在一起，用手抓著同一碗麪，笑著說出同一句：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