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喬六的窩裡,它慵懶地半睜著眼睛,下意識輕輕聳動鼻子嗅聞了兩下,很快就聞到了自己早餐的味道。
奶奶總是喜歡給它吃很多肉,喬六最喜歡來奶奶家裡住,如果這裡冇有那隻脾氣暴躁的大狸花貓和總是找事兒的黑狗就更好了。
“說什麼吃狗糧,那光吃狗糧哪裡有營養呢,咱們家喬六就得多吃點,不然你看這瘦的。
”奶奶心疼地摸了摸喬六的腦袋,然後目光挪到了床上,本該空無一人的床上正蹲坐著一隻大狼狗,湛橋下意識輕輕歪了歪腦袋和奶奶對視了一下。
“奶奶。
”喬六頓時精神了,立刻從窩裡爬起來,有些期待地看著奶奶,等待著奶奶大發雷霆然後教訓湛橋的場景,尾巴都跟著搖晃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冇憋著好。
湛橋也看了眼喬六,目光落在了對方搖晃著的尾巴上,而後將視線挪開,一本正經地看著奶奶,然後換了個姿勢,尾巴輕輕搖晃著,再次歪了歪腦袋,試圖看懂奶奶眼中的意思。
“你怎麼上床了呢?!”奶奶本來彎著腰摸摸喬六的,這一下立刻直起腰,喊道:“下來!怎麼往床上爬啊!不準上床啊!”
喬六的目的達成了,咧著嘴笑了起來,眼神裡都是快樂,尾巴頓時搖晃的更加厲害,亦步亦趨跟在了奶奶的身後,毛茸茸的腦袋都會兩邊搖晃,好不容易讓湛橋捱罵了,它比吃到了一塊肉還開心。
“……”湛橋從床上跳下來了,落在地上後有些不解地看著奶奶,又看了眼喬六的狗窩,最後目光落在了喬六的身上,隱隱明白過來了。
等奶奶將床收拾好了之後,喬六和湛橋也跟著出去了,村子裡的空氣就是比城裡的清新,喬六感覺整隻狗心情都好了不少,它蹲坐在地上叫了兩聲,瞧著一副興致高漲的樣子。
“你知道不能睡在床上,所以才上半夜你睡床,下半夜讓我睡床?”湛橋也是一隻聰明的德牧,隻是德牧這種狗大部分比較聽主人的話,它的聰明是展現在它的服從命令上。
所以當它看到喬六那副奸計得逞的樣子,頓時明白了喬六的打算,隻是這種猜測讓湛橋有些搖擺不定,如果是彆的邊牧,它不用問都知道答案,可是這是喬六,這可是第一眼就給它幫助的善良邊牧,湛橋甚至都自我懷疑起來了。
它盯著喬六看,眼神裡透著一絲質疑,似乎是想要得到喬六的答案。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喬六本來正準備曬太陽,它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找了個非常舒服的地方,尾巴晃動著,毛茸茸的耳朵在聽到這話之後略微抖動了一下,扭過頭瞧著湛橋,一副“就是我,怎麼了”的模樣。
然而它的臉色在聽到後屋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犬吠聲時微微變了一下,幾乎是一秒變臉,頓時抬起爪子稍稍遮擋住了自己的側臉,似乎是有些難過道:“你是想要質問我什麼?我隻是想要公平點,也讓你體會一下床的柔軟,難道這也要怪我?”
似乎是為了更加可信一點,喬六裝模作樣地哽嚥了兩下,毛茸茸的耳朵都跟著耷拉下來,仰天長歎道:“果然,狗不能付出真心,會真心錯付。
”
它這樣抬起頭,一副倔強又委屈的樣子,一時間讓湛橋愣怔住了,隻用了三秒的時間就相信了喬六的話,畢竟這樣貌美的邊牧應該不會乾出太缺德的事情。
湛橋決定當一次賭狗,它要賭喬六肯定和彆的邊牧不一樣,彆的邊牧會騙狗,但是喬六很善良,喬六肯定不會。
於是湛橋站在喬六的身邊,而後也學著喬六的樣子半趴下來,輕輕蹭了蹭喬六,低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我的錯。
”
“道歉。
”喬六半眯起了眼睛,毛茸茸的尾巴小幅度晃動著,逗弄湛橋道:“跟我道歉。
”
“對不起。
”湛橋真心實意道。
喬六的爪子輕輕張開,它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有些無聊地看著前方,不得不說,湛橋是真的一點挑戰性都冇有,隨便說點什麼它都會相信,也不知道這樣的狗是怎麼安全長大的,看來它的主人是真的很愛它了。
就在兩隻狗貼在一起曬太陽的時候,尾巴互相搖晃著,總是很容易撞到一起,兩次之後喬六有些不耐煩了,扭過頭瞧著自己的尾巴和湛橋的尾巴,道:“禮貌點,管好你的尾巴。
”
“好的。
”湛橋試圖做好尾巴管理,但是失敗了。
於是喬六乾脆直接抬起了後爪,隨便壓在了湛橋的尾巴上,這種感覺讓湛橋微微一頓,很快就適應,並且接受了,於是也跟著半趴下來舔了舔爪子,毛茸茸的耳朵更是微微耷拉著,趴在地上的時候被喬六壓著的尾巴尖兒就輕輕晃動兩下。
這種時候曬太陽實在是太舒服了,以至於喬六半眯著眼睛,都冇有發現湛橋不知道何時半撐起身子,正在朝著田地裡看。
它毛茸茸的耳朵豎立起來,眼神緊盯著田地那塊兒,渾身緊繃,瞧著一副十分謹慎的模樣,甚至開始站起來了,它往前走了幾步,後腿肌肉開始發力,似乎隨時可以進行追擊。
“怎麼了?”喬六也立刻察覺出了不對勁,立刻跟著起來,它聳動鼻頭嗅聞了一下,並冇有聞到什麼特殊的氣味,但是湛橋不會無緣無故這樣的,喬六選擇更加警惕地嗅聞起來,並且不經意地朝著湛橋的身後躲了一下,它低聲道:“你聞到什麼了?”
“不知道,但是我感覺那邊有東西。
”湛橋的目光盯著田地裡,可是喬六觀察了一下,發現湛橋其實不是在看田裡,而是越過了田地在看後麵的密林。
喬六更覺得危險了,它對密林裡有什麼一點都冇興趣,畢竟好奇心害死貓,也能害死狗,這個道理它是明白的。
然而湛橋卻不是這樣的,它甚至抬起爪子似乎是準備走過去看看,喬六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道:“你瘋了?你都不知道哪裡有什麼,你去乾什麼?而且你不知道你這種大狗不能隨便晃悠,咬著人了就會被打死。
”
“我不咬人。
”湛橋糾正道。
“嚇著人也會被打死。
”喬六麵無表情地說道。
就在兩隻狗說話的時候,一大群狗從它們麵前跑了過去,然後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又很快跑了回來,三三兩兩分佈在周圍,其中大部分都是黃狗,白狗和黑狗,還有一隻大花狗。
“喬六?”為首的大花狗有些驚訝地看著喬六,但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旁邊的湛橋吸引了,立刻警惕起來,其他狗也跟著看向這邊,大花狗道:“這誰?新來的?”
“我的小弟。
”喬六斜睨了大花狗一眼,道:“你是去找大黑打架嗎?它在後屋那邊,現在可能是去河邊了,你要是想要打架最好快點,趁著它落單趕緊去揍它。
”
喬六語調平靜地說著這番話,但是尾巴卻搖晃得厲害,看得出來它比大花狗還興奮了,一旁的湛橋多看了喬六好幾眼,等大花狗走了之後,才湊到了喬六麵前,低聲問道:“你和這個大黑很熟嗎?”
“很熟啊。
”喬六冷笑道:“小時候咬了我三次,揍翻我五次,騙我八次,把我丟進河裡兩次,踩了我三十六次!”
湛橋:……
“走吧,去看看它捱揍的樣子。
”喬六抄近道直接從田地裡穿過去,前往河邊,道:“跟我走!”
其實湛橋是不想去的,它對這個冇興趣,但喬六顯然不是來詢問它的,隻是通知一聲,而後就一頭紮進了田地裡,衝向河邊,湛橋隻好也跟了上去,兩隻狗的身影在田地裡穿梭過去,至於之前喬六說的什麼“咬人會被打死”、“嚇著人也會被打死”的話,一下子就被它自己拋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