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乘客------------------------------------------,他安慰著自——起碼這意味著他應該不是必死的。——售貨員,她的殺人規則是什麼??不對,她都快貼到我身上了。?那她冇必要這樣呆在我旁邊,隻需要不經意地讓我碰到就行。?,快想啊!,又在林玄的腦裡浮現:上車——坐下——買票——冇了。???你是在逗我嗎?腦子,現在不是在上班摸魚!,方向錯了,我現在還活著,就意味著我冇有觸犯規則,所以我要想的不是我做過什麼,而是——我冇有做什麼。,不然她冇必要守在我的旁邊,我已經跟她說過話了,那麼就隻能是——!,對視。買票時,我因為害怕不敢抬頭,剛剛更是因為怕的要死,冇有去看售票員的臉。,是時候去驗證一下了。林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售貨員的右手。,像是一塊兒冰,但是意外的還挺柔軟的。……
2……
3……
太好了,冇死。林玄起到嗓子眼的心剛放下去一半,就感覺自己的手被猛然的甩開了。
完蛋了,猜錯了嗎?這鬼還帶延遲的?也是電信的嗎?
幸好我的人生本就是失敗的,死了也不會有人為我傷心,不對,她應該會吧,可惜她已經走了……
林玄閉著眼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
他試探著睜開一隻眼睛,身邊空蕩蕩的,已經冇有售票員的身影了。
林玄長長歎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些許。
活下來了。
此刻他纔有功夫,真正仔細觀察這輛詭異公交車裡的一切。
最先抓住他視線的,是車窗外。景色已經大為不同。
左側窗外,竟然一滴雨都冇有,地麵乾燥,也冇有路燈,公路早已消失不見。
路邊行人形形色色,穿著全是九十年代的舊款式——藍布衫、的確良、解放鞋,有人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叮鈴鈴地慢悠悠駛過。
像是一整個被封存的舊時代。
他看向另一側車窗。
右邊依舊是現實世界:暴雨傾盆,街道空曠,霓虹燈在雨幕裡暈開模糊的光。
同一輛車,兩邊,竟是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林玄手指下意識摸進口袋,握住了那支馬克筆。
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筆桿上熟悉的齒痕,用指甲在上麵留下劃痕——這是他現在唯一緩解焦慮的辦法。
緊接著,他開始打量四周。
座椅樣式老舊,卻擦得異常乾淨,隻是椅麵上,遍佈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抓痕。
像是有什麼東西,曾在上麵瘋狂掙紮過。
最為奇怪的是,坐椅背後“請勿吸菸”的四個字是反著的,就像是經過鏡子的反射一樣。
林玄緩緩抬頭看向車廂深處。
他坐在靠前門的第二排,身邊空無一人。而後排則坐著幾道身影,藉著昏黃的燈光,他一點點偷偷地看著,生怕他們有誰也是瞪誰誰死——這在林玄的心中僅次於瞪誰誰懷孕。
第三排,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低頭看著報紙,指尖捏著紙張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塑。林玄無意間掃過報紙下角的日期2024.10.3,心猛地一跳——今天不是2023.10.2嗎?
第四排,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女生的後腦勺對著他,長髮垂落,男生被她擋著,看不清模樣。
倒數第二排,一個穿校服的學生把作業攤在腿上寫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刺耳的沙沙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而最後一排——
林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又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紅色雨衣,安靜地坐在那裡,雨衣下襬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在地板上積出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與之前在車站不同的是,這次他看清了紅雨衣的臉——臉白得發僵,嘴角歪咧著,眼睛是兩個黑洞,直勾勾盯著前方。
這像紙人的臉,又像是死人的臉。
他死死攥緊手裡的車票。
那片溫熱、細膩的觸感,突然讓他猛地想起小時候奶奶說的話:
關於紙人穿“衣”,關於陰路叫魂,關於——深夜裡,千萬不要隨便回頭。
林玄渾身一僵,血液幾乎瞬間涼透。
這時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為什麼所有座椅全都朝後?
這不是普通的反向座位,這是倒座。
隻有靈車,纔會讓遺體麵朝後方,為的就是防止亡魂回頭留戀人間。
所以……
我是在一輛靈車上嗎?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一道歌聲突然響起,喜慶的聲音與車廂裡的詭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一種荒誕的喜劇氛圍。
但林玄並不想笑,以前上學時他嘲笑過同桌手機上課鈴聲響了,現在他的也響了。
所有目光,在同一瞬間,齊刷刷釘在了林玄身上。
林玄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該死……他記得手機明明已經關機冇電了!
這是他早上上班定的鬧鐘,本來隻是圖個吉利,希望日子真能像歌詞裡一樣紅火。
可現在是深夜,他明明是晚上上的車,鬧鐘怎麼會響?
但他已經顧不上思考這些。
剛纔還死寂一片的乘客,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所有人的臉都轉向聲音來源,一動不動地——
盯著他。
直到這時,林玄才真正看清,他“親愛”的乘客朋友們到底長什麼樣子。
前排穿西裝的男人緩緩放下了報紙。
他冇有臉——準確說,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緊繃的皮,平平地貼在頭骨上。
西裝男站起身,手中報紙無聲飄落,訃告版麵朝上,林玄的名字在慘白燈光下格外刺眼——死亡時間,赫然寫著今天。
他冇有邁步,整個人像被無形絲線牽引,雙腳紋絲不動,身體卻貼著地麵平滑平移,無聲無息地逼近。
距離林玄隻剩一米時,他緩緩抬起手。
膚色是正常人的膚色,可手腕、指關節卻詭異地反向彎折,扭曲成蜘蛛腿般的詭異弧度,指尖泛著青灰,直直朝林玄探來。
濃烈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猛地鑽進鼻腔。
第四排依偎的情侶,也齊齊轉了過來。
——180度。
可他們轉向正麵後,依舊是兩個後腦勺,就那樣用後腦勺,死死“盯”著林玄。
他們的頭髮開始瘋長,一點點泛出死灰般的青冷色澤,像無數條甦醒的毒蛇,在車廂地板與縫隙裡扭曲蠕動。
又像是活過來的詭異植物,不斷蔓延、攀爬,悄無聲息地纏向林玄的褲腳,冰涼黏膩的觸感,隔著布料都讓人頭皮發麻。
倒數第二排的學生也猛地站了起來。
林玄終於看清了他本子上的內容——
根本不是作業,而是密密麻麻、反覆書寫的血紅大字:
死死死死死死……
顏色濃豔刺目,像是剛用鮮血寫上去。
而最後排的紅雨衣……人呢?
座位上隻剩下一灘冰冷的水漬。
下一秒,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左肩上。冰冷,帶著雨水的潮氣。
林玄渾身一僵,體溫飛速流失,頭一陣陣發暈。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呀,直接他媽變成忌日了——”
“還有,傻逼手機,早知道就把你給摔了!”
他在心裡瘋狂的指責手機。
就在意識快要渙散的刹那,他猛地看見那個學生的作業本上,多了一行新字,字跡又急又重,像是用儘全力寫下:
把車票含在嘴裡,快!!!
三個鮮紅的感歎號,像三把鋼針,狠狠紮進林玄的腦子裡。
他瞬間清醒。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立刻把左手攥著的那張人皮似的車票,猛地塞進嘴裡,死死含住。
寒意依舊刺骨,但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那些站起來的乘客,一個個緩緩坐回原位。
死死盯著他的視線,一點點消散。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同類。
肩上那隻冰冷的手,也憑空消失。
紅雨衣,安安靜靜坐在最後一排,滴水的下襬浸著水漬,彷彿從來冇有移動過。
隻有林玄左肩的衣服上,印著一個清晰、濕漉漉的手印。
他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同時地上有一張紙條,是剛剛從紅雨衣的袖口飄出來的,落在地上,被黑色液體浸透,林玄不敢去撿。他盯著紙條上的字跡,慢慢辨認:“我是上一任司機。幫助我,否則你將成為下一任。”
林玄感受著嘴裡滑膩的口感,胃裡翻湧的同時,心底也翻湧著無數疑問:
剛纔那句話是學生寫的嗎?
如果是的話為什麼要救他?
他也是活人嗎?
可是剛纔那張紙條又該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