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有人嗎？我們要清潔一下這個區域。”外麵有人問道。
“不好意思，我很快就出來。”我一邊說，一邊扯下一把衛生紙，將地麵上的液體擦掉。
然後，我用衛生紙包住樣品瓶，一把丟進了廢紙簍裡。
仍然覺得不安全，我又伸出手，在廢紙簍裡扒拉幾下，將廢紙覆蓋在上麵。
做完這些，我走出衛生間，一位清潔人員守在那裡。
我對他笑了笑，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來到了展覽大廳。
李琳媺已經結束談話，她來到我身邊，悄聲道：“順利嗎？”
我輕輕點頭，拍了拍褲兜，裡麵裝著取樣管。
她目中閃過一絲讚許：“子軒，做得好。”
半小時後，參觀結束，我和李琳媺馬上飛回深圳，來到郝院長的辦公室。
我將樣品交給他。
檢測需要時間，至少一天。
我和李琳媺離開，去了一家星巴克。
“子軒，我們還有個事要做，你一定要保密。”李琳媺喝了一口美式咖啡，低聲道。
我點了點頭：“李經理，你儘管說。”
李琳媺眨了眨眼：“以後你叫我Lily，這樣更自然。”
“好的，Lily。”我生澀地叫了一聲。
李琳媺應了一聲，道：“你也起個英文名字吧，公司有要求。而且…我叫你子軒總覺得自己有些托大，叫你王哥又覺得太生分。”
我想了想，“我就叫Felix吧，寓意是幸福，幸運。”
“好的，Felix，祝你好運。”李琳媺笑道。
“能夠遇見你，就是我的幸運。”我馬上道。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我在李琳媺麵前就這麼會說話了？以前我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甚至被人認為迂腐。
李琳媺躲開我的目光，道：“下麵說正事。我給你說過，我之所以去瞬能調研，是因為遊總想讓公司投資它。我一直在想，遊總起碼也是大投行出來的，為什麼會輕易做出這個決定？”
我尋思片刻，道：“是有些異常，會不會遊總在裡麵有些利益關係？”
“嗯，這也是我懷疑的。現在我們看看瞬能公司的股權結構和重要的人事任命，看能不能和遊總產生聯絡。”
“如果有呢？”
“有就更不能投資瞬能公司，他這是以權謀私，利益輸送！”李琳媺果敢道。
“可是……遊總位高權重，會不會打擊報複？”我小聲提醒。
“我不怕，我始終相信正不壓邪！”李琳媺毫不猶豫道。
“Lily，我越來越敬佩你了。”我油然道。
“又來了！”李琳媺笑了笑，“乾活吧。”
我認真瀏覽著瞬能公司公開的財報，裡麵有公司的股權結構和人事變化。
我看著每個管理人員的簡介，冇有一個姓遊的，好像和遊總都冇有任何關係。
官方的報告靠不住，我開始上網際網路，搜尋這他們的資訊。
很快，一則資訊映入我的眼簾：董秘大盤點——瞬能公司董秘雲露，年薪800萬，位居上市公司榜首。
我頓時來了興趣，繼續往下看。
雲露，國內陽山人，現年38歲，大專學曆，機械專業，曾任某公司技術員，去年纔來瞬能公司上班……
這就離譜。要知道，董秘是上市公司的喉舌，不但要熟悉公司業務，還要擅長資本市場運作，懂財稅，善於公關。
雲露不過大專學曆，還是機械專業，與公司主營業務及資本市場毫不搭邊，也冇有相關經驗，憑什麼能一步通天，成為瞬能公司的高管？
我思前想後，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遊總不也是陽山人嗎？他前兩天還在朋友圈裡發圖片，拍的都是陽山的美景。
我馬上開啟他的朋友圈，一張張瀏覽著他的圖片，這時，我看到了一張女性的麵孔，她正和遊總並肩而立，舉著剪刀手，很高興的樣子。
我把她的麵孔和網上搜到的雲露的麵孔放在一起比對，頓時興奮不已，他們完全就是一個人。
“Lily，你的懷疑是正確的，遊總和瞬能公司的董秘是一個地方的，前幾天還一起在陽山合了影。”我把資料展示給她看。
“好，Felix，這次你立了大功。我曾經聽說，遊總有個姓雲的姑媽，雲露應該就是她那一枝的，這次遊總要投資瞬能公司，顯然就是徇私舞弊，想進行利益輸送。”
李琳媺一邊說，一邊伸出玉手，和我擊掌相慶。
…………
第二天下午，郝院長打來電話，聲音中帶著震驚：“檢測出來了，你們最好親自來看一下。”
我們立即趕往郝院長那裡。
郝院長將檢測報告遞給我們，“你們自己看看吧。”
我和李琳媺坐在一起，幾乎頭挨頭，看著那份報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裡麵全是一些專業術語，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圖片。
我挪開目光，李琳媺卻看得很專注，好像她就是一個專家。
等她看完，我問道：“Lily，檢測結果是什麼？”
李琳媺輕聲道：“果然，樣品裡麵有一種與神經肽類似的化合物，隻要喝下去，它就會產生作用，讓大腦以為做了一件值得獎勵的事情，從而釋放多巴胺，產生愉悅感和精力充沛的感覺。”
我倒吸一口涼氣：“所以喝瞬能真的會‘上癮’？”
“是的。”李琳媺聲音嚴肅起來，“這種化合物起效快，作用時間長，12小時才衰減完畢，這時如果停止飲用，就會感到疲勞、注意力不集中、情緒低落甚至是緊張，這都是類似戒斷的症狀。”
我若有所悟：“難怪那個男生說‘一天不喝就心裡發慌’。”
“這還是次要的。”李琳媺指著一段毒性研究的文字：“這種化合物有神經毒性，雖然瞬能中的劑量很低，但如果長期飲用，可能導致神經元損傷。”
郝院長看著李琳媺，目中充滿讚賞：“子軒，你這位同事真夠專業的，都不用我講解了。”
我盛讚道：“那當然，李經理是我們公司的王牌基金經理，對好多行業都有深入的研究。”
“多謝誇獎，郝院長，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李琳媺遞過去一個鼓囊囊的紅包。
郝院長再三推辭，最後拗不過她，隻得收了下來。
我們拿著檢驗報告，回到了公司。
是時候和遊總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