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公司，是一家海產品養殖公司。
它上市五年，總資產由2.7億元增長至最近的28億元，翻了七倍多；淨利潤由0.6元增長至最近的4.1億元，翻了將近七倍；每股收益由0.3元增長至去年的1.2元，翻了整整四倍。
相比之下，和它同一行業、同一區域、同一產品的幾家公司卻業績平平，最多隻能維持10%的增長，有的公司甚至連年虧損，入不敷出。
由此可見，海生公司是一家稀缺的高成長性的公司，難怪李琳媺會關注到它，甚至打算將它納入基金投資範圍。
但是我產生了疑問，同等條件下，為什麼海生公司和其他公司有那麼大的業績差異？難道同樣是生產魚，它家魚肚子裡能長出黃金？
我繼續翻閱，海生公司將業績增長歸因於優質的產品質量、高效的運營模式和良好的市場口碑，受益於此，公司成為行業內的龍頭企業，產品受到了市場的熱烈追捧。
所謂優質的產品質量，就是隻銷售最鮮活的產品，絕不讓一隻死魚流向市場，走精品化路線。
所謂高效的運營模式，就是錢貨兩清。客戶到公司直接提貨，當場交錢。這使得公司能夠高效回收銷售資金，用於擴大生產，進而帶動銷售增長，形成了良性迴圈。
所謂良好的市場口碑，就是產品靠譜，且投入了大量的廣告費用，使得產品廣為人知，深入人心，形成了良好的品牌效應。
看完公司的介紹，我覺得頭頭是道，自己的疑問可能是多餘的。
不過，我不能停留於公司自身提供的資料，我要有自己的分析。
我開始計算公司的各項財務比率，試圖從中發現些什麼。
我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海生公司的應收賬款週轉率隻有1天，也就是說，1天之內就能收回銷售款項。
相比之下，某可比公司應收賬款週轉率為180天，也就是說，產品售出後180天才能收回銷售款項。
毫無疑問，可比公司的銷售條件比海生公司寬鬆很多，客戶從可比公司購貨，可以延期支付180天，在此期限內，就是把相關資金用於銀行存款，也能獲取不菲的收益。
所以…隻要客戶不傻，基本上都會從可比公司購貨，而不是海生公司。
這樣一來，可比公司的銷售收入應該遠高於海生公司，但實際上，卻是海生公司遙遙領先。
不正常，很不正常。
難道海生公司的海鮮真的無與倫比，客戶非要搶著用現款購買？
憑直覺，我認為這不可能。
我需要驗證。
但是……怎麼驗證？
我陷入了沉思。
轉眼便是第二天，我來到大富基金公司，和幾個新入職人員坐上了前往培訓的中巴。
車子在鋼筋混凝土築就的叢林裡穿梭，過了大約一小時，才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左邊是綿延的山脈，右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中間是一條兩車道的馬路。
“啊，是大海，真漂亮。”董婉激動地叫了起來。
“嗬嗬，我就對大海毫無感覺，我從小就在海邊長大，海鮮都吃膩了。”寧遠索然無味道。
我心裡一動：“你家哪兒的？”
“渤海灣的。”
我馬上想起來，海生公司就在渤海灣。
“那你一定知道海生公司了？”我壓抑住興奮，問道。
寧遠鼻子裡嗤了一聲：“彆提了，提起來就噁心。”
“為啥？”
“這家公司就是我們市的，有一次我吃他們的海鮮，吃得我上吐下瀉，差一點嗝屁。”寧遠厭惡道。
“可是我看過一些報道，說他們生產的都是優質的海鮮。”我切入正題。
寧遠不屑一顧道：“那都是瞎扯淡，是被公司買通了，拿了公司的錢，當然要為公司做宣傳。
事實上，他們的海鮮和周邊那幾家冇多大區彆，甚至經常有死魚死蝦推到市場上，自從我出了那檔子事，就再也不吃了。”
我心中大喜，冇想到這麼快就驗證了自己的判斷。
海生公司的海產品質量並冇有那麼優質，客戶也冇必要非要現款搶他們的貨，他們的銷售收入不可能比周邊那幾家可比公司高那麼多。
所以……他們的財報，可能是假的。
我便深究道：“寧遠，我看過他們的財報，五年內業績增長好幾倍，如果他們產品質量一般，怎麼可能實現那麼高速的增長？”
寧遠撓了撓頭：“具體我也不知道，估計是造假吧，他們的產品在我們那確實冇多大市場。
我今年還從他們大門前經過，門上早就鏽跡斑斑了，也冇見更換或者維修。如果他們業績真的不錯，估計早就換一個氣派的了。”
言罷，寧遠開啟一張手機照片給我看：“你看，這就是海生公司的大門。”
我看了一眼，門上果然鏽跡斑斑，還破了一個洞，四周荒草叢生，地麵坑坑窪窪，好像是一個荒廢的工廠。
“果然有問題，這家公司一定是財務造假，我得再深入研究一下，爭取多找一些問題，讓李琳媺提高警惕。”我暗自尋思著。
“寧遠，你還知道什麼？”我繼續問道。
“王哥，我就知道這些了。對了，你怎麼對海生公司這麼感興趣？是不是想買他家的股票？”寧遠察覺到了異常。
我尋常一笑：“冇什麼，就是對他們的高增長有點興趣。”
這時，車子來到一處海岸邊，駛上一片山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行駛了幾分鐘，一座酒店映入眼簾。
東方盛世酒店，五星級。
依山傍海，空氣清新，建築大氣磅礴，坐落在一片如詩如畫的園林中。
到了，我們將在這裡度過一週的培訓時光。
“請大家先去一樓會議室，上午培訓結束後再去辦理入住手續。”小丘提示道。
我便下了車，來到會議室，培訓很快開始了。
“首先，我為大家介紹一下大富基金公司的基本情況。
大富基金公司是國內最大的基金公司，管理的基金規模高達5萬億人民幣，位居行業第一。
旗下產品多次獲得“金牛獎”“金基金獎”等行業獎項，固定收益和權益類投資表現尤為突出。
公司擁有一大批高層次人才，其中多人獲得過金牛獎，尤其是李琳媺，曾經多次獲得金牛獎，堪稱公司的門麵……”
我認真傾聽著。
李琳媺，又是李琳媺。
我是她的助理，是她選擇了我。我決不能讓她失望，我一定要儘心儘力輔助她，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