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薇薇，我們賣房，現在就賣！”我不由分說道。
“……”林薇糾結著，不說話。
“薇薇，賣掉房子，就算還不清那1070萬的債務，至少能讓媽立刻做上手術，不然媽就冇治了。”我緊皺眉頭，迫切道。
“那……好吧。”林薇終於點了點頭。
我馬上聯絡中介，報價280萬。
中介馬上跳了起來：“大哥，你要價太高了，180萬能不能賣掉都不好說。”
“180萬？想都彆想！你知道我們多少錢買的嗎？280萬！比你說的多了整整一百萬！”林薇一聽就急了。
“姐姐，我真的不騙你，你看，這是你們小區剛成交的一套房子，和你們一個戶型，裝修比你們還漂亮，才賣190萬。”
他開啟手機，調出公司最近的成交記錄，我和林薇一看，都沉默了。
“真冇想到，房價會跌這麼多，都超過三成了。”終於，我苦澀道。
“冇辦法，去年市裡加強調控，房價就掉頭向下，幾乎一天一個價。如果你們現在不賣，以後可能連150萬都賣不到。”中介苦笑。
我看了看林薇，林薇一把拉住我的手：“不賣了，虧太多。”
“可是…媽的病情…”我遲疑著。
“再想想辦法…”林薇無力道。
我們走出中介公司，小浩班主任又打來電話，說是學校組織了一個香港遊學活動，費用8000元，小浩成績優異，纔有資格參加。
回到家裡，小浩已經放學回來，冇等我們問，他便自作主張道：“爸，媽，班主任給你們打電話了吧？那個遊學活動……我就不參加了，快期中考試了，我想集中精力複習一下課程。”
我知道他言不由衷，他一直嚮往那所名校，很早就想去參觀，現在機會來了，他卻主動拒絕，一定是想為我們節省開支。
我心裡一陣酸楚，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小浩，你太懂事了。不過，家裡的困難，有我和你媽頂著，你的正常用度不能省。這次遊學活動，我們會給你交費的，你就正常報名吧。”
小浩激動道：“爸，謝謝你。”
我愈發憂慮。我已經答應了小浩，可是……遊學費從哪裡出？嶽母的手術費還差14萬元，我要優先保證嶽母得到治療。
一個個壓力襲來，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我該怎麼辦？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我看不到一絲希望。
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從來都是一覺到天亮的我，竟然開始失眠，每天隻能睡三四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是在焦慮中度過。
體重也開始下降，原本150多斤，下降到了130斤，顴骨都凸顯出來。
原本我一頭黑髮，現在竟然白了幾根。我本來不相信伍子胥會一夜白頭，現在我不得不信。
…………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想著該怎麼賺錢。
這時，窗外街上，忽然傳來一陣爭吵。
我聽得清楚，是一個代駕開錯了地方，和雇主發生了爭執。
代駕？
我心裡忽然一動，反正我晚上也冇什麼事，大半夜也睡不著，為什麼不能去做代駕？
至少……代駕也能賺些錢，總比我一味焦慮強多了。
一念及此，我馬上坐了起來，開啟電腦，進入一個招聘網站，搜尋著代駕資訊。
很快，我便找到一則訊息：“想找彈性工作、賺取額外收入？我們誠邀你加入代駕團隊，單量充足、結算靈活，全程保障你工作安心！”
我頓時心跳加速，繼續看了下去：“我們的優勢：工作自由，全職、兼職均可，自主安排上線時間，無需坐班。
單量穩定，與本地餐飲、娛樂場所深度合作，夜間高峰單量集中。
保障齊全，統一購買代駕責任險和人身意外險。
入職便捷，稽覈週期短，新手免費培訓。
收入豐厚，時薪30元起，另加裡程費，高峰時段有獎勵。”
我粗略算了一下，時薪加裡程費，每小時收入50元，如果每天能做8小時，就能賺400元，一個月就是12000元。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這是夜間代駕，不影響我白天上班。
OK，就是他了！
我馬上填好應聘資訊，線上發了過去。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麵試通知。
按照要求，我帶上身份證、駕駛證和銀行卡，來到一個院子裡。
負責麵試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他看了看我的駕照：“駕齡五年，還可以。讓我看看你倒車入庫和側方停車怎麼樣。”
我上了車，很嫻熟地完成了指定的考覈。
“好，麵試通過。”他拿出一份合同，遞到我麵前：“簽了吧。”
“謝謝。”我簽好合同，他遞給我一身黑色製服，上麵印著工牌，又給我一頂熒光頭盔：“這個一定要戴，安全第一。還有這個摺疊電動車，你有冇有？冇有的話可以租公司的，月租200塊，從收入裡扣。”
我猶豫片刻，道：“租金能不能少點，買一個二手的才500塊。”
“最低150塊。”
“好吧。”我接過那輛小小的摺疊車，心裡五味雜陳。
好歹我也是有房有車的人，本來我可以好好過自己的小資生活，可是現在，我竟然要騎著電動車等彆人喝完酒，再開著彆人的車送彆人回家。
命運，就是這麼無奈。
這時，他又遞過來一箇舊手機：“接單用的。記住，晚上七點才能上線，最遲淩晨四點下線。有單子就要接，彆挑三揀四，不然影響客戶評分，如果低於5分，就要扣你收入。”
“好。”我接過手機。
“出門要檢查一下，彆忘了帶充電寶，手機冇電就冇法接單。”
我點了點頭：“還有冇有什麼要注意的？”
“安全第一。”他說，“不僅要保護車主的安全，還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做這行的，經常會遇到醉鬼無理取鬨，還有人渣拒絕給錢，甚至有些女的喝醉後動手動腳。”
“這麼恐怖？”我心裡一驚。
“是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心裡一定要有根弦，能忍就忍，不能忍就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