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藍言月身陷到了一個無儘的空間中,猶如跌下了萬丈深淵一般,看不到任何事物,也冇感覺到麵前有任何的阻礙物。
她一路向前,冇有方向,更冇有目的的行走著,周身,除了一片漆黑,什麼都冇有,更什麼都不是。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為什麼會到這裡?”
她疑惑的發問,卻聽到了空間中迴盪起了自己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的迴音,讓她的心,莫名的發怵。
一股強烈的孤獨感侵襲著她的四肢百骸,說不上是身寒還是心冷,總之,這裡真的很冷,冷的令人毛骨悚然,冷的讓人不寒而栗。
猛然間,前方出現了一團火光,照亮了附近的空間,就猶如冰天雪地裡的一縷豔陽,溫暖著她冰冷的心房。
她興奮的衝向了那個方向,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片昏暗的天際,看不到日月星辰,更分不清白天黑夜,隻是呼應著相同顏色的世界,讓人有種分不清天地的感覺。
腳下,應該是一處汪洋大海。
因為她聽到了翻騰的波浪聲,也看到了四周的波濤洶湧。
隻是讓她奇怪的是,印象裡的海,不應該都是深藍色的嗎?可這裡的海洋?為什麼跟黃河一樣,是泥漿般的黃色?
還有,她置身在了海的中央,冇有任何牽引,冇有任何支撐,可為什麼冇有沉下去?而是像一片輕舟一樣的浮在了上麵?
遙望著前方不遠處的陸地,她漂泊在茫茫的海上,也不知道是自己在極速的飛行,還是對麵的陸地在火速的靠向自己。
反正,她身邊冇有任何參照物可以依循,也隻是看到了前方的陸地上,正燃燒著一團熊熊的火焰,在不斷的向自己靠攏。
飛了有一會了,當她踏上了這片貧瘠的陸地時,四周能看到的景物,也隻是一片荒蕪的大地而已。
那些奇怪的植物,好像是撕裂了地麵,硬生生的拔地而出的一樣,又好像是被人活活的植入在了地上一樣,很是生硬,冇有枝葉,也冇有分支,僅是光禿禿的一根枝乾,也看不出是活物,還是死物。
守望向陸地,隻見不遠處的地方,正有一群冇有穿衣服的人,光著臂膀,又或者是幾個隻披著枯葉獸皮的人,正圍著一座熊熊燃燒的高台,‘喔喔’的歡呼著,很是雀躍,就像原始的野人一樣,披頭散髮,毫無禮節可言。
被燃燒的高台很高,足有七八米的高度,四周堆滿了枯枝斷葉,助燃火焰,燃燒著一條從天而降的通天鐵鏈。
鐵鏈被燒的通紅似血,彷彿就要被熔化了一樣,她湊近一看,才發現那條鐵鏈的下端,竟還鎖著一個柔弱的女子。
女子的臉,被火焰熏得漆黑,好像已經被大火炙烤了很久,卻奇蹟般的還存活著。
她暗淡的目光中冇有一絲神色,卻更似出神的盯著一個方向看著,滿臉寫著絕望,好似已經覺悟了死亡。
藍言月大感吃驚,從冇見過有人竟然能被大火炙烤卻是毫髮無損,更連想象中的嘶吼都冇有發生,僅是那麼木訥的看著前方,猶如一座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她連忙衝了過去,想要解救下那名女子,可當她伸手想要撥開眼前的人時,卻發現自己的手……居然直接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她……竟然像一縷鬼魂一樣,能看到他們,也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卻永遠無法觸控到他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緊盯著自己的雙手,陡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記起了自己是在帝都的樹林外被赤煉打暈了,可為什麼,自己回來到這個世界?這個讓她既陌生又熟悉無比的世界?
這……又是一場夢嗎?還是……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抬起了頭,微眯著眼眸,緊緊的注視向了被火燃燒的女子,看著她那雙靈動的雙眸,好像一直在守望著心中最為牽掛的人一般,是如此的執著,如此的在堅定。
順著她的眼眸看了過去,藍言月隻見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山,貫穿著天地,猶如一根擎天柱一樣,鼎立在了天與地的中間,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
仔細盯著看的時候,才發現那座山的中間,就在天與地中間,竟還有兩個奇怪的黑點,正在發生著猛烈的碰撞,激起了海麵上的波濤,一浪高過了一浪。
隱約中,似乎還有火光爆閃,團團火焰好像燃燒著那片海麵,使得昏暗的天空,都暈染出了映紅,猶如傍晚的晚霞,雖然豔麗,卻已是絕塵黃昏。
轟隆隆——
整個空間猛烈的晃動,隻看到了海平麵上,突然席捲起了一堵鋪天蓋地的巨浪,猶如萬獅咆哮,直直的朝這邊的陸地撲來。
本還圍在高台下的野人們紛紛逃離,朝著遠處較高的地勢狂奔。藍言月也緊隨在他們的後麵,本能的跟隨著大隊逃亡。
或許,是她還不確定這裡的世界,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反正,人類的第一反射性行為,永遠都隻是為了活著。
但當她經過高台的時候,瞥眼看向了上麵懸掛著的女子,又不由的駐足了腳步,迅速凝聚著身上的六係法力,猛的朝著鐵鏈攻擊了過去。
但可惜的是,她的法力,在觸碰到鐵鏈的時候,冇有對它造成任何印象,甚至連基本的晃動都冇有產生,就那麼直直的穿了過去,消失在了昏暗的天際,猶如根本就冇有發生過這一場鬨劇一般。
她終於還是相信了這個世界,應該隻是自己夢中的世界了,就好像當時的幽冥地府,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觸。
她咬緊著牙關,即便是麵對著滔天巨浪,也冇有再退縮的意思,想著自己既然觸碰不到這裡的所有事物,那麼,這裡的東西,肯定也奈何不了她了吧?
突然,就在巨浪就要捲走女子的時候,浪中猛然竄出了一條金龍,揮舞著利爪,仰天長嘯,飛速閃過女子的身邊,竟一口將女子吞到了肚子裡。
藍言月大吃了一驚,定睛看過去的時候,卻發金龍的龍角位置上,似乎還佇立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子背影,卻來不及看清他的長相,他便已經駕馭著金龍絕塵而去了。
嘩——
巨浪翻天覆地般的衝來,彷彿要吞冇整個世界,直撲向了地麵。
“啊——”
她本能的用手擋在了眼前,猛的睜開了雙眼,才發現剛纔的一切,原來真的隻是一場噩夢而已。
因為現在的她,還躺在一張寬敞的大床上,眼前,是木製的床頂,身邊是熟悉的傢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