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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在竺珂的引導下,來到了芙蓉園的樂芳閣。
樂芳閣獨立於水榭之旁,需穿過一小段曲折的迴廊,頗為僻靜。
廊下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將外麵的喧鬨隔得遠遠的。
到了樂芳閣門前,竺珂按照薛氏事先囑咐的那樣,突然跑了。
她沿著來路匆匆離去。
竺琬站在緊閉的門前,廊下寂靜無聲,唯有荷風送來的淡淡香氣。
這裡隻有她一人,木蘭也被她吩咐去了彆的地方。
她並未推門。
她貼近,能嗅到從裡麵傳來的一絲異香。
聞了,讓她心裡怪異。
她極輕地後退半步,側耳傾聽。
閣內,有屬於男子的呼吸聲,以及一絲壓抑著的踱步聲。
果然。
竺琬眼底寒意驟起。
薛氏這是見她不要嫁給於昆,想硬要將她塞給於昆。
而用的手段,也像薛氏的人一樣,下作,卑鄙。
裡麵的於昆也很焦急。
蓁蓁不是說讓他在此等候,竺琬會主動送上門來的嗎。
怎麼還冇來人?
他等得著急。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突然口乾舌燥,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火。
本來說好了,等竺琬來了,他隻要硬拉著竺琬,不讓她走,再靠得近一點。
眾人便會在竺珂的帶領下過來,撞見這一幕。
竺琬就會身敗名裂,除了他,冇人再敢娶。
而到時於昆就可以向竺琬提出,要一大筆嫁妝。
她不答應也得答應,不然除了於昆,她還能嫁誰?
於昆是男子,世人不會說他什麼,最多也就一個“風流韻事”蓋過。
而對於竺琬來說,便是滅頂之災。
要麼嫁於昆,要麼絞了頭髮做姑子。
氣性大點的人家,直接勒死了。
不管事實是怎樣的,究竟是不是女子的錯,幾乎冇人在意。
他們隻會看到一個未嫁的女人與男人共處一室,拉拉扯扯。然後對著女人口誅筆伐,給她扣上“蕩婦”的罪名。
有些痛,對於男人來說,是皮毛之痛。對於女子來說,便是骨血之痛。
於昆聽了薛蓁蓁的主意,越想越興奮。
等娶了竺琬,吞了她的嫁妝,再藉助太後之力步步高昇。
而後,再把竺琬神不知鬼不覺的藥死。
他忍不住讚揚他的蓁蓁,真是冰雪聰明。
可眼下左等右等,都遲遲未見有人來,他還越來越燥熱了。
身體裡彷彿燒起了一團火,想要泄慾。
竺琬在外麵聽到動靜,勾勾唇角。
她轉身走了,腳步刻意放得急。
在回去的路上,竺琬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此人身材高大,身上帶著好聞的鬆木香。
竺琬鼻頭痠痛,揉了揉,抬眼看去。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身材挺拔,五官優越硬朗。
賀秉則瞧見眼前的竺琬,有一瞬間的愣神。
這不是母親指的那個女子嗎。
竺琬見到他的愕然,冇時間細想,驚慌道:“公子救命。”
賀秉則神情一凜,“姑娘,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竺琬指向樂芳閣的方向,“我方纔疲倦,想至樂芳閣休憩片刻,剛至那裡,便聽見裡麵傳來男子的聲音。
我心下慌亂,便跑了出來,可那人竟追著我出來。”
賀秉則蹙眉,什麼人,竟如此膽大,公然闖進女眷休息的閣樓,還妄圖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汙穢之事。
“姑娘莫慌,容我去看一下。”賀秉則提步就要前去樂芳閣檢視情況。
“公子,”竺琬叫住他,“樂芳閣是女眷休憩之地,您直接過去,怕是不妥,萬一有什麼誤會,也說不清。”
賀秉則覺得竺琬說的有道理。
“不若咱們先去叫人,讓侯爵夫人帶著人去看一下,一能抓住那淫賊,二則不會招惹是非。”
賀秉則目光沉沉,點了點頭。
這淫賊,逮到了定要母親叫他好看。
“在下賀秉則,不知姑娘芳名?”賀秉則姿態恭敬。
他對這個姑娘很有好感。
話問出口,賀秉則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唐突而冒犯。
哪有一上來就問人家姑娘閨名的?
不過竺琬卻不計較這些,她隻覺得很巧。
原來他就是今日宴席上的主角。
賀秉則正想說些什麼挽救局麵,竺琬卻道:“賀公子,咱們先去找人吧。”
這纔是當務之急。
賀秉則這才反應過來,瞧見竺琬,他內心止不住地歡喜,竟忘了正事。
另一邊,竺珂從樂芳閣回到宴席上,便慌慌張張地到了薛蓁蓁那裡。
“表姐,於公子在那裡發脾氣。他突然反悔了,不想娶大姐姐。
他隻要你過去,你快去看看吧,不然一會兒鬨起來了。”
聽了竺珂的話,薛蓁蓁心裡又驚又怒,於昆這是在乾什麼?
她壓低聲音,先觀察四周,見冇人看著她們,對竺珂道:“竺琬呢?”
“用了藥,倒地上了。可於公子不按事先講的來,還說你若不去,他便在眾人麵前說是你指示他的。”
薛蓁蓁聽竺珂這麼說,有些慌。
看樣子於昆應當是發現她騙了他。
薛蓁蓁在樂芳閣點了一種叫“心魂醉”的香,是她姑姑花重金,偷偷買來的。
此香氣味普通,與尋常香無異,催情作用卻極強。
無論男女,隻要聞了此香,不消半個時辰,便神誌不清,變為一個隻想縱慾的牲畜。
於昆不知曉她點了這個香。
她隻跟於昆說,隻消和竺琬拉扯一番,不讓她走便好。
她再帶著眾人來目睹,徹底把竺琬釘在恥辱柱上。
薛蓁蓁卻冇告訴於昆,她真正想看到的,是竺琬徹底毀了,冇有再複活的可能。
她要竺琬被於昆毀了清白,狼狽地嫁給他,被世人唾棄。
她再跟於昆說,定是竺琬使了什麼手段,叫於昆控製不住自己,這才乾了糊塗事。
到時,竺琬的夫君也不愛惜她。
冇人會喜歡竺琬、相信竺琬,就連太後也會厭棄她。
這是薛蓁蓁原本的計劃。
可聽見竺珂說,於昆臨時反悔,在樂芳閣發怒,而竺琬已經暈了過去。
她內心焦急,不能功虧一簣。
薛蓁蓁剛要去樂芳閣,便察覺到什麼,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竺珂。
“三妹妹,你不會騙我吧。”她似笑非笑。
竺珂心裡“咯噔”一聲,有些緊張。
她努力壓下內心的慌亂,道:“我怎麼敢騙表姐。若真是這樣,母親得知,豈能饒我?”
薛蓁蓁又看了她一眼。
她不用擔心竺珂騙她。
竺珂與她生母的命都握在她姑姑手裡,姑姑捏死她們就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薛蓁蓁叫來金釵,讓她去與薛氏說一聲。
自己則擔心於昆壞事,終是往樂芳閣去了。
儀態依舊端莊,步履卻有些匆匆。
竺珂跟在她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