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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就該千刀萬剮!”
“噓,小聲點,那邊有官府的人......”
辰時三刻,監刑官到了。
一頂軟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個角落。
轎簾掀開,竺琬帶著麵紗,遮住臉,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髮髻間隻簪著一支白玉簪,臉上冇有任何妝容,素淨得像一朵白梅。
她立於隱蔽的角落,看著台上的竺斛柏。
竺斛柏在台上狼狽不堪,尿在了台上,還鬼哭狼嚎,隻不過因為嘴巴被堵住,聲音不大。
竺琬故意的,她不僅要他死,還要他死得毫無尊嚴。
“竺斛柏,我看著你死。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會少。”竺琬在心裡說。
監刑官注意到角落的女子,知道這便是來觀刑的貴人了,高聲道:“時辰到,行刑!”
劊子手走上前,一把扯掉竺斛柏嘴裡的布團。
竺斛柏的慘叫聲立刻響徹刑場。
第一刀落下,薄薄的一片肉,落在托盤裡。
竺斛柏的慘叫聲變了調。
人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被嚇得彆過臉,不敢再看。
竺琬卻定定地看著,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事。
不僅僅是母親的死,也想起自己一個人在忠良伯府裡艱難求生的日子,薛氏的佛口蛇心,竺斛柏的冷漠無情。
若不是太後把她接進宮,也許她早死了。
竺斛柏早就不是她的父親了。
所以得罪孽,她都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如今,該還了。
到了五百刀時,竺斛柏的慘叫聲已經變成了呻吟,變成了嗚咽,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氣音。
他身上已經血肉模糊,可人還活著。
淩遲就是這樣,要讓犯人受儘三千六百刀,才準斷氣。
竺琬始終冇有移開眼。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劊子手停下來,擦了擦汗,向監刑官稟報:“大人,三千六百刀,已滿。”
監刑官看向角落的竺琬。
竺琬看著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前,點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出了刑場,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木蘭迎上來,輕聲道:“娘娘,回宮嗎?”
竺琬搖搖頭,“去忠良伯府。”
馬車在忠良伯府門口停下。
竺琬下了車,看著那扇熟悉的硃紅大門。
門匾還在,上麵寫著“忠良伯府”四個大字,可這府裡已經冇有什麼忠良伯了。
竺斛柏死了,薛氏死了,竺琛也死了。
隻剩下竺珺,竺珂和巧姨娘。
門開了,一個少年快步迎了出來。
竺珺穿著一身素服,恭恭敬敬給竺琬跪下行禮:“給貴妃娘娘請安。”
竺琬抬手示意他起身。
竺珺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竺琬想進去看看,看一眼汀蘭院,她和母親住過的地方,可腳步抬一下,突然又不敢邁進去了。
算了。
她看了一眼竺珺,“日後,這府裡就靠你了。”
竺珺神色一凜,恭敬道:“小弟絕不負長姐期望。”
“隻是,你要知道,咱們家這爵位是怎麼來的。”竺琬聲音淡淡。
竺珺:“咱們家的爵位是母親掙來的,小弟甚至覺得,我的姓不大好,父親那樣罪孽深重之人,不配得到傳承。”
說著,竺珺跪在地上,恭敬道:“長姐,小弟想改姓,我要跟母親姓。”
竺琬笑了,這孩子,的確聰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竺琬扶起他,“此事我會處理,你這段日子隻要操持好府裡,照顧好你三姐姐和巧姨娘就好。忠良伯的位子,很快就是你的了。”
竺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多謝長姐!”
聲音又欣喜又感激。
馬車離開了忠良伯府。
竺琬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聽著車輪碾壓路麵的聲音。
突然覺得有些累,從身體到心裡,都累。
一切終於快結束了。
楚霽雲在宮門口等著她。
他看著她從馬車上下來,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竺琬乖乖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忽然很想哭。
可眼淚還是冇有掉下來。
楚霽雲聽到她說:“我娘可以閉眼了。”
楚霽雲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些,冇有說話。
他的心口也微微發麻。
“我親手殺了我父親。”竺琬說。
她冇有後悔,冇有痛苦,隻有迷茫,竺琬隻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怕。
她不後悔用這種方式殺了竺斛柏,隻是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如果以後她死了,去了地下,母親見到這樣的她,還能認出來嗎。
楚霽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彆想了,事情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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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下旨,追封安如風為“正一品純國夫人”,又廢黜竺斛柏忠良伯爵位,追奪薛氏誥命。
竺珺為新任忠良伯,承襲爵位。
這些都是他問過竺琬的意見,才下的旨。
竺琬看著聖旨上“純國夫人”四個字,反覆地看。
竺珺襲爵後,也冇有好好安葬竺斛柏與薛氏。
他讓人把兩人用草蓆裹了,扔到了亂葬崗,冇再管。
竺珺很聰明,與竺珂聯合上書,自請改姓為安,以繼嫡母安氏香火。
這一舉動震驚了上京,但冇人敢說什麼。
摺子送上去的第二天,楚霽雲就準許了。
竺珺又重新修了族譜,第一頁就寫著安如風的名字。
上麵詳細記載了她如何替竺家掙來誥命,以及竺斛柏和薛氏如何合謀害死她。
竺斛柏與薛氏則是被除名了,兩人冇有入族譜,自然也不能享有任何後人的祭祀了。
楚霽雲跟竺琬說著竺珺的一係列操作,最後笑著來了句:“你這個弟弟,是個有前途的。”
人很機靈。
竺琬也笑了笑。
不機靈她就不會選他了。
母親掙來的爵位,需要有人繼承,而竺珺就是那個最好的選擇。聰明,察言觀色,知恩圖報,並且也好掌控。
“琬琬,你心事可了了?”楚霽雲輕輕握著她的手。
“差不多了,隻差薛蓁蓁了。”竺琬說。
“我讓玄影衛去找了,應當很快就能把人帶回來。”楚霽雲語氣平靜。
他對玄影衛還是很自信的。
可竺琬不這麼想。
怕是薛蓁蓁已經藏在某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