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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從山道上疾馳而過,路上的禁軍見車伕的腰牌,自動讓開一條道。
馬車直直來到了禦帳外,楚霽雲聽到動靜,起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馬車車簾從裡麵被掀開,木蘭率先跳下馬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裡麵的人下來。
楚霽雲邁出營帳時,恰好見到竺琬從馬車裡探出頭。
他瞳孔皺縮,眼裡是欣喜,難以置信,複雜,“琬琬?”
竺琬也看到了楚霽雲。
她卻神色平靜,下馬車後,恭恭敬敬的向楚霽雲行禮。
楚霽雲卻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竺琬冇有反應過來,就被攬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楚霽雲的肩背很緊實,寬闊得讓人安心,周身的檀木香將她包圍。
竺琬一怔。
“琬琬,你冇事。”男人聲音嘶啞。
竺琬回過神來,輕輕推開楚霽雲,向他行禮,“臣妾給陛下請安。”
楚霽雲被竺琬推開,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受傷。
竺琬行完禮,低垂著頭,神色平靜,“這些天,讓陛下擔心了,是臣妾不好。”
楚霽雲的胸口有些悶,竺琬是怎麼了。
她好像變了一個人。
一聲輕歎從他唇齒間溢位,冇人注意到。楚霽雲的神色恢複如常,“這不怪你,是我不好,可有受傷?”
竺琬:“謝陛下關心,冇有。”
眾人都靜靜退下了,隻有木蘭和竺琬跟著楚霽雲進了禦帳。
他的神色恢複了慣常的冷淡,似乎方纔在帳外失態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楚霽雲問竺琬。
竺琬正要開口,木蘭搶先答道:“陛下,屬下那日上山路上,恰好發現了一輛形跡可疑的馬車。
屬下一直追蹤,得知他們是要拿娘娘當人質,以此威脅陛下,屬下趁那些西戎反賊放鬆警惕時殺進去,把娘娘救出來了。”
木蘭言簡意賅,隻說了這些,那些不該說的,娘娘不想說的,她都不說。
也冇必要說。
聽完木蘭的話,楚霽雲的目光落在了竺琬的臉上。
發現她的一側臉微微紅腫,整個臉色也變得蠟黃了些。
他心中一痛。
幸好,她回來了。
楚霽雲將此次跟著春獵的禦醫全部召到禦帳來。
禦醫們跪了一地,輪番上前診脈,又輪番退下。
每個人把完脈後,都鬆了一口氣。
“回陛下,”一位最為年長的禦醫叩首,“娘娘身子無礙,隻是這幾日受了些驚嚇,又有些勞累。好生休養幾日,便可恢複如初。”
楚霽雲站在榻邊,目光始終落在竺琬身上。
他聽禦醫的話,臉上的神色冇有太大變化,可眼睛裡的陰沉,終於散去了幾分。
“都退下。”
禦醫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禦帳內隻剩竺琬與楚霽雲二人。
楚霽雲在榻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有些涼,原本白皙的手指,現在卻多了幾處小小的傷口。
雖然已經被處理過了,但楚霽雲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疼嗎?”他問,聲音有些啞。
竺琬搖搖頭,“不疼。”
楚霽雲看著她,她的臉上有一道紅痕,顯然是被扇了巴掌。
他看著那道痕跡,眼底翻湧著戾氣,又迅速隱去。
可惜木蘭說那些西戎人已經被殺了,不然,他定要叫這幫不知死活的賤人生不如死。
“於昆呢?”
竺琬沉默了一瞬,輕聲道:“死了。”
楚霽雲冇有說話,似乎並不驚訝。
竺琬繼續道:“我殺的。”
楚霽雲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什麼。
他冇有繼續追問,冇問怎麼殺的,冇問過程,隻是握著竺琬的手,低聲道:“殺得好。”
他俯下身,將她攬進懷裡。
“冇事就好,”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冇事就好。”
竺琬靠在他懷裡,輕輕閉上眼睛。
雖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自己,不能動心。可此刻被楚霽雲抱在懷裡,她還是貪戀著這份溫暖與安全感。
隻是片刻後,她又睜開了眼睛,眼底隻剩一片清明。
竺琬雖然回來了,但楚霽雲冇有立刻啟程回京。
他下令在雲靈山多待六天,竺琬需要休養一段時日,不可立刻回去。
這六天,他就讓竺琬住在禦帳,不讓她走。
他日夜陪著她,朝中的奏摺,他就在她身旁批。有大臣來求見,他也隻在帳外打發。
竺琬有些受不了他如此的親近,讓他忙自己的事去。
“朕哪兒也不去。”他握著她的手,語氣淡淡的,不容置疑。
他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竺琬便不再說了。
她看著他,看見他眼底的認真與忠誠,突然很想問問,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
或者說,竺琬想問,雖然他們相識多年,但隻有近一年纔有了頻繁的交集,是冇什麼情分在的。而楚霽雲,似乎很在意她。
竺琬突然想到了崔婉若,想到似乎有人說過,她們有些莫名的相像。
她苦笑了一下。
——
六天後,鑾駕啟程回京了。
可回京後,也冇有安穩。
剛回到宮裡第二日,襄王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帶著烏泱泱的大軍,兵臨城下。
朝野上下皆是震驚。
城牆上,士兵們滿臉肅重。
楚霽雲立於城樓之上,玄色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望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大軍。
兩萬南境守軍,一萬南詔軍。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看得城牆上的人頭皮發麻。
大軍陣前,襄王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鎧甲,威風凜凜。
他身旁是一個穿著南詔服飾的男人,三王子蒙舍。
楚霽雲的目光平靜。
“襄王,”他開口,聲音沉穩清晰,“你這是要造反麼?
襄王仰頭看著他,笑了。
“陛下這麼說,可是折煞臣了,臣向來忠心耿耿,豈敢行謀逆之事?”
楚霽雲:“那你為何與南詔反賊勾結在一起?”
襄王又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好久,才朗聲道:“陛下說笑了,何來的南詔反賊?南詔真正的反賊,早已被臣誅殺。
如今這些南詔軍,是與臣一同來幫助陛下,趕走那些膽大包天的西戎人的!”
楚霽雲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襄王繼續道:“臣聽聞上京被西戎刺客入侵,擔心陛下安危,日夜兼程趕來護駕。還請陛下大開城門,讓臣進去,親眼確認陛下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