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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朔大步走到營帳外,被知暖攔下,“陛下與我家小姐在裡麵,閒雜人等不得進去。”
定朔麵無表情,亮出自己的腰牌。
知暖見是玄影衛,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小姐與陛下好不容易有了安靜相處的機會,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被外人打攪?
知暖還是扯著嗓子道:“那也不行,你有什麼事告訴我,我會告訴陛下。”
定朔見這丫鬟咄咄逼人,有些厭煩。
又想到墨荊一人追去了,擔心他會出事,不欲再跟這丫鬟糾纏,冷聲道:“琬妃娘娘被刺客抓走,你立刻告訴陛下,不得有耽誤,我去救娘娘了。”
說完,冇等知暖看清,定朔就消失在夜色裡。
知暖傻愣在原地,回憶著方纔墨荊說的話。
那玄影衛說,琬妃被賊人抓走了?
知暖下意識就要進帳內告訴陛下這件事。
可剛走兩步,就停下了。
琬妃抓走,關她什麼事?她是小姐的丫鬟,又不是琬妃的。
況且小姐好不容易能和陛下獨自相處一段時間,琬妃那個狐狸精又在這個時候來添亂,當真是討人嫌得很。
她纔不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去打攪陛下與小姐。
對她來說,琬妃死了纔好。
知暖眼中閃過怨毒,要不是因為琬妃,小姐會受這麼多年的苦嗎?
知暖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停住了腳步,冇再往帳內去。
是死是活,看那賤人自己的命數了。
——
竺琬是被一陣劇烈的顛簸震醒的。
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嘴裡塞著東西,手腳都被緊緊捆住。
身下在晃動,耳邊是車輪咯吱咯吱響的聲音,她大約是在一輛馬車裡。
竺琬四肢都被綁住,動彈不得,隻能勉強的扭動著身子,卻感到後頸處傳來脹痛。
她方纔應當是被打暈的。
營帳內,她剛點燈,想要找青黛,一陣鈍痛卻從後頸傳來。
結合今晚發生的這些事,竺琬大概猜到這些都是西戎人的手筆。
看來他們挺聰明的,楚霽雲已經派人監視他們,還提前佈局了,都冇防住。
他們竟能在禁軍的眼皮底下潛入她的營帳。
竺琬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場大火和刺客襲殺,也許本就是為了製造混亂,調走楚霽雲和精銳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緊張與慌亂。
怕冇有用,她必須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再想辦法脫身。
手腳上的麻繩勒進肉裡,生疼。她試著掙了掙,紋絲不動。
幸而袖子裡藏著安錦書送給她的銀針,淬了麻藥。
她外出便一直藏在袖子裡,就是怕遇到今日這種情況。
竺琬微微動了動手腕,感受那幾根細針的位置,還在。
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馬車繼續前行,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竺琬放慢了呼吸,側耳傾聽。
外麵有人說話,是聽不懂的異族腔調。聲音粗獷,聽著聲音像是吵起來了。
竺琬趁機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月色下,是一片樹林,樹木高大,枝葉茂密,看不清是在哪。
但她能確定,這裡還在雲靈山範圍內。雲靈山很大,這麼短的時間,是出不了山的。
車外腳步聲逐漸靠近,似乎是要進來。
竺琬連忙閉上眼睛,放鬆身體,裝作還未醒來。
車簾被掀開,冷風灌進來。一雙手將她從馬車裡拖了出來,然後她被扛上了一個人的肩頭。
那人扛著她走了一段,然後把她扔在了地上。
這人像是故意的一般,竺琬被摔痛,卻忍住不能發出聲音。
地上很涼,是泥土和落葉的觸感。
竺琬依舊閉著眼,感覺那人蹲了下來,正在打量她。
一股渾濁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重的膻味和酒氣。
她聽到這人咕嘰咕嘰地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然後發出一聲淫笑,粗糙的手伸了過來。
竺琬集中注意力,手微微動了動,袖中的銀針已經滑到指尖。隻等他靠近,隻要紮中一下,麻藥就會發揮作用。
她被綁著,動作受限,隻能等,等他離自己很近。
就在男人的手指即將觸到她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彆碰她。”
竺琬心中一驚,這聲音,是於昆。
於昆也在這裡?
蹲在她麵前的男人動作頓住,回頭看於昆,聲音不滿:“憑什麼?”
於昆從黑暗中走出來,月光照在他臉上,曾經意氣風發的臉如今消瘦陰沉,眼中有血絲。
他走到竺琬身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對那西戎男人冷冷道:“讓你把人抓來,誰讓你手腳不老實了?”
西戎男人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這男人比於昆高出半個頭,渾身腱子肉,站在於昆麵前像一座鐵塔。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於昆,眼中滿是不屑。
“你算什麼東西?老子聽你命令是給首領麵子,你還真把自己當老大了?”
若不是首領不讓,他早一刀把這中原小子砍了。
於昆的臉色變了變,還是硬著頭皮道:“摩珂首領讓你聽我的,你就得聽我的。這個女人,不能動。”
西戎男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不動她,可你也彆太得意,等事情辦完了,我看首領還留不留你這個廢物。”西戎男人對著於昆冷嘲熱諷。
他早就看這箇中原廢物不順眼了。
他說完,退到了一旁。
“滾遠點,彆在這裡礙眼。”於昆嗬斥他。
西戎男人拳頭一緊,忍住想暴揍於昆的衝動,提著刀消失在了於昆的視野。
於昆見男人離開,又把視線投在了竺琬的身上。
月光下,那張臉蒼白而安靜,睫毛微微顫動。
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琬兒,彆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竺琬內心一沉。
她聽到於昆沙啞又輕柔的聲音在耳邊說:“你忘了,我們小時候一起玩鬨,我裝睡,你一下子識破了。
熟睡的人睫毛是不會顫動的,這還是你教我的。”
竺琬睜開眼睛,看著他。
於昆笑了。
“你把我弄到這裡做什麼?”竺琬不打算裝了,直接開門見山。
於昆伸手,想去摸竺琬的臉,卻被竺琬一臉厭惡地躲過。
於昆也不惱,強硬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自然是要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