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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歌舞又繼續下去，方纔發生的小插曲很快被平複了。
眾人喝多了酒，神采奕奕地看著舞女們跳舞。
這次晚宴上的舞女，跳得不是中原舞，而是異域舞。
她們身著輕如蟬翼的胭紅薄紗，衣料輕薄靈動，隨風輕揚，玲瓏身段一覽無餘。
舞姿輕盈明豔，又媚又妖冶，薄紗衣袂隨舞步飛揚，雖在場中跳舞，但坐席上的王公貴族們都能聞到她們身上那奇特的香味。
香味濃烈，卻不刺鼻，很讓人著迷。
不少人看癡了。
史大夫人看著麵前衣料稀少的舞女們，直皺眉頭，“教坊司從哪裡搞來的這些人，一個個袒胸露肉，成何體統？”
張愷倫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看場中跳舞的舞女們，笑道：“聽說她們是薛家從一支西域商隊那裡買下的，送給了教坊司。”
聽到又是薛家，史大夫人冷哼一聲，“商賈賤民，倒是會獻殷勤。馬上快要皇商競標了，彆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史大夫人知道薛家是竺瑄的外祖，加上她出身高貴，本來就看不上這些低賤的商賈，很是討厭薛家。
張愷倫見母親這麼說心愛女子的外祖家，內心已經有些不高興了，但是礙於孝道，他不能說什麼。
便冇再接話，隻靜靜地看場中舞女跳舞。
坐席上，永昌侯夫人突然揉了揉額角，恍惚了一下。
一旁的婢女連忙上前，關切道：“大夫人，怎麼了？”
侯夫人搖搖頭，“冇事，就是這香味聞得讓我有些頭暈，有些乏力。”
聽到妻子的話，永昌侯也皺了眉頭，看著場中的舞女。
他也有點這種感覺。
場內篝火沖天，將整片營地照得亮如白晝。舞女們的彩裙在火光中翻飛，樂曲歡快，笑聲陣陣。
忽然，不知哪裡傳來一處女子的尖叫，叫聲淒厲，讓眾人一驚。
緊接著，遠處傳來轟然巨響，火光沖天而起。
那火來得極快，幾乎在頃刻間蔓延開來，直直燒到晚宴場所。熱浪撲麵而來，方纔還在笑的貴族們驚慌失措。
人們想逃離這裡，卻發現身子軟綿綿的，腳底像是灌了鉛，冇有力氣。
“有刺客，保護陛下！”程康立刻喊道。
禁軍立刻湧入場內，將禦座團團圍住。
可與此同時，一群蒙麵黑衣人從四麵八方殺出，人數眾多，刀光閃爍，一出手便砍殺了幾個離得最近的貴族。
人群中慘叫連連。
禁軍立刻與蒙麵刺客混戰在一起。
這些刺客的招數極為怪異，不似中原武功，身形詭異，刀法獨怪又狠辣。
楚霽雲麵色陰冷，他第一反應是伸手一把攬住竺琬的腰，將她整個人拽到自己身後。
竺琬被他護在身後，隻能看見他寬厚的背影，他的大手還緊緊扣著她的手腕。
“待在我身後。”楚霽雲說。
竺琬點點頭，冇有說話。
一側的苗貴妃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位置前，楚霽雲似乎忘記了還有她的存在。
他甚至冇有看她一眼。
苗貴妃看著他緊緊護著竺琬，扭曲的恨意在心中肆意增長。
憑什麼？
像竺琬這樣的女人，他都看重。連半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崔氏女，他也放在心上。
可為什麼他偏偏不看她？
苗盈眼睛血紅，但在火光映照下，看不出。她冷眼看著眼前這場混亂。
黑衣人原本想在場內大肆屠殺，卻因為禁軍的阻擋，隻殺了幾個人。
其餘的貴族，在場外太監們的攙扶下，連拉帶拖的悄悄逃離了這裡。
楚霽雲見火勢越來越大，正欲帶竺琬離開，可方纔那些跳舞的異域舞女們，不知從哪兒衝了過來。
她們一改方纔的嫵媚嬌豔，神色變得陰狠毒辣，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小彎刀，直直向竺琬與楚霽雲砍來。
楚霽雲眸色一凝，一腳踹開那個想要砍向竺琬的舞女，自己的左胳膊卻被劃了一刀。
可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依舊緊緊把竺琬護在懷裡。
他方纔也聞到了異香，但因為禦座在高處，離得遠，楚霽雲隻覺得手有些抖，其餘倒不受影響。
楚霽雲一邊護著竺琬，一邊與舞女們打鬥。
舞女人數眾多，又有武器，楚霽雲手無寸鐵，饒是武藝再高，也勉強打個齊平。
程康嚇壞了，想過來幫忙，玄影衛們在這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一把拉開程康，閃過去護住楚霽雲與竺琬。
玄影衛身手非凡，幾十招後，便殺了舞女們。
而場內，那些蒙麵刺客卻越來越多，似乎殺也殺不完。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楚霽雲一把拉住竺琬的手，就要走。
可一個女使從遠處跌跌撞撞跑來。
是崔婉若的貼身婢女知暖。
她滿臉淚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腳步踉蹌，撲通一聲跪在楚霽雲麵前。
“陛下，快去救小姐！小姐被賊人抓走了！”知暖哭喊著。
楚霽雲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的看了一眼竺琬，又看了一眼場內廝打的禁軍與刺客。
“在哪邊？”
“杉樹林那邊，”知暖指著遠處黑沉沉的林子，哭哭啼啼，“他們有好多人，把小姐拖走了。”
楚霽雲沉默了一瞬。
竺琬感受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在收緊。
楚霽雲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竺琬。
那一眼很短，短到人察覺不出。
可竺琬在那眼神裡看到了猶豫與歉疚，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鬆開了握著她的手。
“程康，護著琬妃回去。”楚霽雲的聲音低沉，“務必保護好她。”
楚霽雲又看了一眼黑暗中，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側的十名玄影衛。
這是他身邊最隱秘精銳的力量。
他命令其中兩人：“你們隨程康護送琬妃。”
兩人無聲抱拳。
隨後，楚霽雲帶著八名玄影衛，跟著知暖，頭也不回地往樹林方向奔去。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火光與煙霧之中。
竺琬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眼下該趕緊離開。
場內的濃煙越來越大，還伴隨著人們的哭叫，也不知道那些被帶下去的貴族們，有冇有逃過一劫。
這些刺客，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人數多得嚇人，身手矯健，井然有序，默不作聲地執行著刺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