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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求求你，讓我死好嗎。我真的不想再回臨安了，我哪裡都不想去，我隻想留在上京。”崔婉若哭道。
楚霽雲：“婉若，不許說死。朕讓你留在上京，朕會封你任何你想要的。除了後妃。”
崔婉若被他最後一句話刺痛了，她被刺激到了，一把推開楚霽雲。
“我想要的，你知道！楚霽雲，你為什麼就不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乞求你的愛，我隻想陪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要。”
楚霽雲歎一口氣，“婉若，你非要這樣嗎。我不會愛你，你就一定要這樣蹉跎自己的一生麼。”
崔婉若紅著眼，看著他，楚楚可憐，“我知道你不愛我，我也不會要求你愛我。我隻是想留在你身邊，陪你到老，這就夠了。”
楚霽雲：“你當公主，留在上京，朕為你建一座公主府，也可以陪著我。”
“這不一樣！”崔婉若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調，“我要的是天天可以看到你，無時無刻可以看到你。”
楚霽雲眸子冷了下來。這的確讓他難辦，符合崔婉若口中條件的，他能想到的隻有程康。
可他總不能讓崔婉若當他身邊的宮女。
並且，他還要顧著竺琬的感覺。
崔婉若似乎猜到了楚霽雲內心在想什麼，慘笑一下，“陛下放心，你若答應我，我隻會安安靜靜地留在你身邊，我不會去打擾您和琬妃娘娘，也不會在娘娘麵前多說什麼。
我知道你不愛我，這輩子你隻會愛她。可就當你救我一命，你再讓我走，我就死給你看。”
可這輩子太長了，現在說的這些都不算數。往後發生什麼，誰又能說得準呢。
崔婉若在心裡說。
她靜靜地看著楚霽雲的臉色，冇有再說話。
楚霽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崔婉若。她縮在榻上，眼神決絕。
“回宮後朕會擬旨，但不是眼下。現在還不太平。”他留下這一句話，便離開了。
崔婉若看著他離開禦帳的身影，眼眶紅著，唇角微微揚起。
“你說你不會愛我，可我偏要試試。”崔婉若說。
——
竺琬在自己的營帳內發了好一會兒呆，青黛怎麼叫她，她都不理人。
約莫一個時辰後，她纔回過神來。
“青黛，傳膳吧，我餓了。”竺琬說。
青黛見竺琬終於說話，鬆了一口氣。方纔娘娘一動不動，也不講話，把她擔心死了。
小宮女將菜布好，竺琬大快朵頤。她的確餓了。
青黛在一旁看著，還是忍不住擔憂開口：“娘娘，您還好嗎？”
竺琬莞爾一笑，她想開了。
方纔一直在發呆，就是在想這件事。
楚霽雲心中有個更重要的人，或者說，最重要的人，不是她。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她隻是他的嬪妃，是他的棋子。
是她這些日子太得意忘形，太樂不思蜀了。她進宮是要複仇的，卻漸漸放任自己沉溺一段不可能的感情之中。
竺琬驚出一身冷汗。她這樣的人，這段感情對她來說，隻會是累贅，是她複仇路上的絆腳石。
她必須清醒過來。
死過一次的人，哪裡還在意這些愛不愛的。
上天願意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一定要抓住。
她感激楚霽雲幫助她複仇，把她當作可信的盟友。可她不應該愛上他。
——
苗盈在自己的營帳內大發雷霆。
楚霽雲方纔對她的態度，深深刺激到了她，讓她在人前丟了麵子。
一股深深的恥辱與恨意席捲著她。
“穀月，去查一下那個女人。”苗貴妃說。她要看看，是什麼人能讓楚霽雲如此重視。
本想著除掉竺琬，她就可以擁有楚霽雲。可眼下，似乎遇到了一個更大的麻煩。
恨意與興奮刺激著苗盈的神經，嗜血的**在她腦中越來越強。
既然他們一個兩個都如此欺辱她，若不讓他們後悔，那她也枉活一回了。
她要讓那個女人死，讓竺琬死，讓楚霽雲生不如死。
穀月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回來了。
她神色有些緊繃，一進來便伏在苗貴妃耳邊道：“娘娘，西戎人到了，於昆也來了。”
苗貴妃笑了笑，真是天助我也，剛想著怎麼樣讓他們付出代價，這匕首就被遞到了她手裡。
還是父王疼她。
她若不替父王清理掉這些礙眼的人，怎麼能對得起他呢？
春獵第一天如火如荼地結束了，晚宴設在雲靈山的一片開闊地上。
篝火燃起，火光沖天，將四周照得通明，烤全羊的香味與酒香在夜風中飄散開來。
舞女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氣氛很是熱烈。
楚霽雲坐在上首，他的身側左邊是竺琬，右邊空著一個位置，苗貴妃還冇有來。
直到晚宴開場好一會兒，苗貴妃才姍姍來遲。
她換了一身盛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臣妾竟來遲了，自罰一杯，還請陛下莫要責怪。”
苗盈淺笑，端起酒盞，先向楚霽雲敬了一杯。又向竺琬點了點頭，笑得端莊得體。
楚霽雲淡淡頷首，竺琬也回了一杯酒。
氣氛越發熱烈，舞女們換了一撥又一撥，琴聲悠揚。
苗貴妃在此時忽然開口，“陛下，臣妾有一事好奇。”
楚霽雲平靜地看著場中舞動的舞姬，並不看她，“說。”
苗貴妃笑了笑：“今日上午從禦帳中出來的那位女子，臣妾見了一眼，便一直忘不了。
生得極美，通身的氣派也不似尋常人家。臣妾好奇，那位姑娘是誰？陛下竟如此重視。”
此言一出，場上的人麵色各異。
從禦帳中出來的女子？他們從未聽說過。
誰人不知陛下不近女色。後宮之中，除了琬妃娘娘得寵，再冇聽說過哪個女子能入陛下的眼。
就連貴妃娘娘，世人也都知道，是因為家世才能入宮的。
可要不是貴妃娘娘說，他們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位奇女子的存在。
楚霽雲看了苗貴妃一眼。
那一眼很淡，看不出喜怒。
“是已故崔閣老的孫女，”他開口，聲音清晰，“崔家九小姐，崔婉若。”
聽到是崔家小姐，還是崔閣老的孫女，眾人皆是神色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