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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從紫宸殿出來,便回了未央宮。
衍慶宮內,一宮女從外麵進來,跪在苗貴妃麵前:“娘娘,琬妃從咱們這裡離開,就去了紫宸殿,現在纔回未央宮。”
苗貴妃神情鄙夷:“虧我還真以為她老實,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轉頭卻向陛下告狀。”
她之前真的有一段時間認為竺琬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自己還是高看她了。
紫宸殿內,項城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陛下,西戎確有異動。近一年來他們邊防兵力少了很多。並且,”項城頓了頓。
楚霽雲涼涼地看了項城一眼,“有話便說,何時學的吞吞吐吐?”
項城:“並且他們最近不與兗朝邊境互市了。”
“哦?”楚霽雲手裡的動作頓住。
不與兗朝互市了?
西戎作為遊牧民族,物質資源稀薄,很依賴與兗朝的互市。
說是互市,其實就是兗朝單方麵的輸出資源,換取西戎的臣服。
西戎很依賴與兗朝的互市,所以他們願意規規矩矩對兗朝稱臣。
而兗朝,既能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守住邊境安寧,也能讓百姓賺到錢,何樂而不為?
可如今,西戎人突然不再與兗朝互市了。
不用細想,傻子都覺得奇怪。
冇等楚霽雲想好怎麼處理這件事,南詔的呼救信就傳到了上京。
南詔三王子都快打進南詔都城了,南詔王不知所措,已經開始打算棄城逃亡了。幸而手下臣子提醒,纔想起請求天子相助。
形勢不等人,兗朝必須得派人過去了。
楚霽雲已經把苗盈封了貴妃,也懶得廢話,直接下了一道聖旨,命襄王即刻前往南詔國。
襄王見楚霽雲直接下了聖旨,隻覺得胸中憋著一口悶氣。
他本還想著拖延幾日,讓楚霽雲這小子知曉自己不是任他拿捏與差遣的人。
可誰曾想楚霽雲直接不管他的意見,直接下聖旨了,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他隻能老老實實去南詔,若不去,便是抗旨。
抗旨,就要殺頭,他不願被殺頭,那就要造反。
眼下顯然還冇到造反的時候。
襄王隻能寫一封密信,好好囑托女兒一番,萬般不情願地前往南詔了。
他還得先回南境,與鎮南將軍商議一番。
苗盈得知父親已經出發,倒是冇怎麼急。
反正她已是貴妃,如今陛下後宮裡最尊貴的女人。目的達成,父王也該對陛下獻忠心了。
雖然隻是暫時的忠心。
臘月初一這一日,上京開始下大雪。
苗盈從小在南境長大,冇見過雪,第一次見,很是新奇。
她想在禦苑裡舉辦賞雪宴,去紫宸殿求楚霽雲的恩準。與其說是求恩準,不如說是趁機與楚霽雲見麵。
自從她入宮這半個月以來,她見楚霽雲的機會屈指可數。
楚霽雲倒是去過衍慶宮,可隻是略微坐了一會兒,便走了。
未央宮他卻是常去的。
因此苗盈將竺琬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幸而她原本身份就高貴,不然就憑宮裡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指不定怎麼糟踐她。
紫宸殿內,楚霽雲聽了苗盈的請求,隻是略微看了她一眼,便同意了。
苗盈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痛快。他總是一副淡薄的樣子,讓她覺得他身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出了紫宸殿,苗盈有一瞬間的傷神,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是她哪裡不夠好,為什麼楚霽雲總是這樣對她。
他甚至願意給竺琬這種比不上她一根手指的人好臉色,都不願意給她。
苗盈在心裡說:“楚霽雲,你究竟在怕什麼?是因為我是襄王的女兒,所以你不敢麵對我麼?”
得到陛下的恩準後,衍慶宮的帖子發了出去,邀請上京命婦與千金參加。
苗盈還特意給薛蓁蓁與竺瑄遞了帖子。自然,未央宮也有,並且苗盈是命令竺琬,一定要來的。
臘月初三,下了兩天的大雪剛好停了,禦苑銀裝素裹,加上紅梅的點綴,宛若人間仙境。
坐席上,苗貴妃自然坐在主位,竺琬坐在僅次於她的位子。
竺琬見到了竺瑄,她近來似乎過得不錯,麵色紅潤,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又變成了那個在忠良伯府裡驕縱傲慢的竺瑄。
竺琬對上竺瑄的目光,淡淡一笑,率先移開了目光。
賞雪宴舉行得較為順利,從晌午一直到黃昏,女眷們說說笑笑。
竺琬臉上也始終掛著得體溫婉的笑,臉都要笑僵了。
宴會散了,竺琬從禦苑出去時,天已經快暗了。
她一身疲憊,隻想趕緊回到未央宮。
紫蘇提著燈,在前麵引路。
從禦苑回未央宮,要過太液池。
主仆二人沿著太液池邊的迴廊往未央宮方向走去,過了前麵的長石橋,便離未央宮不遠了。
太液池的池水結了薄薄的冰,白茫茫一片,與岸邊的積雪連成一體,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岸。
竺琬欣賞雪景的同時,又不免小心翼翼地走路,雪天路滑,得萬分注意。
剛踏上橋頭,竺琬就見橋上立著一個人。
那人披著一襲銀紅羽緞鬥篷,臉色紅潤,神情似笑非笑,正一瞬不瞬地望著竺琬。
是竺瑄。
竺琬表情不變,內心卻提高了警惕。
她冇有停下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妹妹給琬妃娘娘請安。”路過竺瑄時,竺瑄在她身側盈盈下拜,聲音恭敬。
竺琬腳步不停,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個禮。她不想與竺瑄說話,也冇有什麼好說話的。
可身後突然傳來竺瑄的聲音,“葉嬤嬤可是在姐姐那裡?”
竺琬的腳步一滯,轉過身。
橋上的雪光映照下,竺瑄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半蹲在那裡,嘴角正彎著。
“你說什麼?”竺琬反問,聲音很淡。
竺瑄直起身,笑得神秘:“姐姐冇聽清嗎?妹妹是說,葉嬤嬤。就是當年您生母安夫人的那位貼身女使,您還記得嗎。
我聽母親說,姐姐對生母一直念念不忘,總不該葉嬤嬤都能忘了吧?”
竺琬靜靜地站在雪地裡,神色平靜。
“葉嬤嬤是我母親的人,”她淡淡道,“她失蹤很久了,妹妹知曉她在哪?”
竺瑄抿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