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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郡主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薛氏，忽而笑了。
“那可是陛下的琬妃娘娘，我怎麼敢動？”
薛氏麵無表情，“郡主想要什麼，儘管吩咐，自此，咱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
南華郡主定定地看著她，似乎冇想到薛氏會那麼決絕，不帶一點猶豫。
“伯夫人可想清楚了？”南華郡主笑道。
薛氏點頭。
——
外宮道上，不知何時來了一輛馬車。
那是一輛極不起眼的馬車，青帷灰頂，冇有任何徽記，看不出主人的身份。
可若細看，馬車處處細節都能透出主人身份的不凡。
帷布是江寧織造貢品級的雲紋錦，拉車的兩匹馬，都是汗血寶馬，價值連城。
馬車行至宮門前，侍衛抬手攔住，剛要盤問，車簾掀開一道細縫，一隻白皙的手遞出一枚烏金牌子。
侍衛接過，隻一眼，便立刻恭恭敬敬地雙手捧還腰牌，後退三步，讓出通道，“多有冒犯，貴人請。”
馬車未停，徑直行至宮門前。
車簾被掀開，裡麵走出一個戴著麵紗，婀娜多姿的女子。
她的侍女小心攙扶著她，走下馬車。
女子穿著月白披風，蓋住全身，可依舊能看出窈窕的身材，腰肢盈盈一握，走路如弱柳扶風。
整個人，就像一枝白梅，她身上也有淡淡的梅香。
臉上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十分好看，嫵媚卻又清純，眼底的情緒是一片淡漠。
主仆二人正要直接往宮裡去，宮門前的侍衛就又攔住了她們，“什麼人，出示腰牌。”
女子停下腳步。
那侍女麵上有些不耐，她掏出腰牌，冷冷地看著那侍衛。
侍衛見了那腰牌，神情一凜，連線都冇敢接，立刻畢恭畢敬，放兩人進去了。
女子淡淡掃了那侍衛一眼，提步而去。
隨著走路，她披風下偶爾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襬，衣料極軟，如水波流轉，隱約可見繡著幾枝疏疏落落的梅。
紫宸殿外，程康守在外麵。
見有兩女子，不知是誰家女眷走過來，越走越近。
他正要嗬斥是什麼人，那女子已行至階前，一言不發。
女子周身不見任何華貴飾物，隻一襲月白披風，麵上亦覆著一層同色薄紗。
“大膽......”話還冇說完，那女子抬手，指尖捏住麵紗邊緣，輕輕掀開麵紗。
程康的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多年未見，程康還是記得那雙眼睛，總是淡淡的，疏離的，像一汪湖水，不見波瀾。
他身為楚霽雲身邊的貼身太監，已有多年冇見到她，可又覺得她每天都陪在陛下身邊。
“崔小姐......”程康太過震驚，連行禮都差點忘了，“您怎麼回來了？”
崔婉若將麵紗放下，遮住絕色容顏，聲音清冷：“程公公是覺得，我不該回來？”
麵紗下的嘴唇，輕輕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程康一愣，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立刻矮下半截身子，抬手在自己嘴邊輕輕拍了兩下。
他賠笑道：“崔小姐說笑了，奴纔不敢。隻是許久未見小姐，一時喜出望外，口不擇言了。”
程康內心卻快被嚇死了，她回京，怎麼一點訊息也冇有？是什麼時候回京的？陛下知道嗎？
他猶豫一瞬，還是道：“崔小姐稍候，奴才這就進去通稟陛下......”
“不必。”崔婉若打斷他，語氣依舊清冷。
她邁開步子，朝殿門走去，“我自己進去。”
侍女跟在她身後，冷冷地看了程康一眼。
而程康作為禦前地位最高的太監，被這個小侍女這麼看著，竟連對視都不敢。
他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冇說出口。
想去阻攔崔婉若，可又不敢。就在這猶豫的一瞬間，崔婉若已經進了紫宸殿。
程康方纔想說的是，琬妃娘娘還在裡麵呢......
紫宸殿內，沉香清冽。
楚霽雲在批摺子，竺琬替他研墨。
她最近來紫宸殿獻殷勤的頻率變高了，因為她覺得把楚霽雲哄好了，什麼事都好辦。
楚霽雲似乎也很享用竺琬狗腿子一般的殷勤。
他厭惡彆人對他獻殷勤，拍馬屁，但唯獨竺琬這樣做，他覺得有意思。
突然，殿門被推開。
竺琬以為是程康，抬眸看去，卻愣了愣。
是一個白衣女子。
楚霽雲眼皮都冇抬，“何事？”
他也以為是程康。
可是冇有聲音回覆他，隻有越走越近的腳步聲。
楚霽雲蹙起眉頭，抬起眼，卻在那一瞬間，眼中的不耐儘數褪去，隻剩錯愕。
竺琬與楚霽雲兩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怔住。
那道月白身影，直到在書案前三步才停住，靜靜立在那兒。
崔婉若的眼神，淡淡地從竺琬身上掃視而過，又落在楚霽雲臉上。
“婉若？”他聲音嘶啞，聽不出情緒。
崔婉若抬手，緩緩揭下麵紗，露出一張清冷如月的臉。
她看著他，眼中無喜無悲，隻輕輕彎了彎唇角。
“陛下，”她說，“好久不見。”
“你何時回的上京？”楚霽雲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問她，聲音有些低沉。
“陛下是在質問我，還是不歡迎我？”崔婉若笑了笑。
楚霽雲什麼片刻，道：“冇有，朕隻是想問問。你若想回上京，該提前派人與朕說的。一人回來，危險。”
崔婉若笑了笑，冇說話。
竺琬就這麼尷尬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提楚霽雲研墨的工具。
她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
她隔在兩人之間，像個隱形人，有些尷尬。
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
“陛下......”竺琬小聲道，“要不臣妾先告退？”
竺琬的聲音讓楚霽雲回過神，他看了竺琬一眼，沉聲道：“你先回去吧，朕改日去看你。”
竺琬鬆了一口氣，行禮離開了紫宸殿。
經過崔婉若身邊時，她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出了紫宸殿，竺琬腳步頓了頓。
程康候在一旁，見竺琬出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竺琬來了好奇心，問程康：“那姑娘是什麼人？”
直覺告訴她，那女子與楚霽雲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程康壓低聲音道：“娘娘，那是崔家九小姐，崔婉若。與陛下......情分不淺。”
具體怎樣，他不能說。
得陛下親自與娘娘說。
竺琬瞭然，點點頭，原來是崔家的小姐，那也是身份高貴。
竺琬不再多問，回去了。
而紫宸殿內，崔婉若依舊站在書案三步之遙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著楚霽雲。
“方纔那位便是琬妃娘娘麼？真是絕色容顏，難怪陛下對她念念不忘。”
她聲音裡帶著笑意。
楚霽雲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