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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看到薛氏了，索性離開了榮正院，打算到岸芷軒去看望巧姨娘。
他好一陣子冇看到巧姨娘與竺珂母女了。
在往岸芷軒走的路上，遇到了竺珺。
竺珺剛下學回來。
他近來長高了不少，快趕得上竺斛柏的個頭了。
竺斛柏想起，他這小兒子已經十四歲了。
“兒子給父親請安。”竺珺恭恭敬敬給竺斛柏行禮。
竺斛柏點點頭，“下學了？”
“是。”竺珺說。
竺斛柏：“近來學業如何？”
竺珺：“夫子說兒子最近有所長進。”
竺斛柏欣慰地摸了摸鬍子，“不錯。”
所幸他還有個兒子，不至於絕後。
雖然內心還是更看重竺琛。
“好好用功，將來考取功名，弘揚家風。”竺斛柏說。
竺珺連忙應是。
竺琛第一年科考冇考上，因為父親有爵位，得了一個小官當。
這一直是竺斛柏心中的一根刺，丟臉，太丟臉了。
他一世英名，當初也是個進士，怎麼嫡長子卻如此不爭氣。
但薛氏卻說，竺斛柏得了爵位，不就是為了庇護子孫後代的嗎。
琛兒因為有了伯爵父親，出身高貴，不必像那些窮苦人家的讀書人，拚了命的讀書。就是冇中，也能有官當。
這話說得竺斛柏很受用，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就冇再計較。
眼下看到竺珺，他又想起了那件事。
但竺珺比竺琛用功，天賦也好，夫子經常誇他，這是竺斛柏知道的。
況且他這小兒子，也比大兒子有能耐，當初從野獸手中救下了自己。
竺斛柏更加看重竺珺了。
“行了，你回去吧。”竺斛柏心情不錯。
“兒子告退。”竺珺行了一禮，恭敬退下了。
竺珺回到自己的明哲院後，臉色無悲無喜。
他知道自己快要成大事了，忠良伯府就快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大姐姐告訴他，竺琛再也回不來了。
那這繼承人，就該換人了。
竺珺看向榮正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竺斛柏到了岸芷軒，巧姨娘正在為他繡寢衣，竺珂在一旁練琴。
看著眼前一派溫馨的景象，竺斛柏方纔在榮正院感染的陰鬱情緒都散了些。
榮正院那邊，妻離子散。
嫡長子失蹤，嫡女當妾，丟人現眼，正妻整日神神叨叨的。
雖然竺斛柏也痛心，但久了，便隻剩下厭煩。
日子總該要往前看不是？他也不想困在陰影裡一直走不出來。
岸芷軒巧姨娘與竺珂母女，以及庶子竺珺的存在，讓竺斛柏感受了一絲安慰與希望。
這個家還是存在的。
除了榮正院那邊，他竺家還有子嗣。
“這幾日我都來看你們母女。”竺斛柏笑著說。
巧姨娘一月前，為太後獻上親手繡的萬福圖，得了太後的讚賞，陛下在早朝上也誇了他幾句，這讓竺斛柏很高興。
竺斛柏不自覺更重視巧姨娘了。
“伯爺能來，妾身高興。”巧姨娘笑著說。
竺斛柏看向竺珂，“珂兒快及笄了，也該給她相看人家了，我替她留意。”
巧姨娘似乎受寵若驚。
擱以前，竺斛柏哪能想到她們母女？
怕是快忘了還有竺珂這個女兒。
如今竟還能記得珂兒要及笄了。
巧姨娘想，這多虧了郡主，都是郡主有能耐，把榮正院那邊鬥垮了。
自從郡主回府後，她們的日子便好過了。
從前她們在大夫人麵前低眉順眼，卑微至極，如履薄冰，換來的卻是非打即罵的待遇。
而自己的女兒隻是幫了郡主一個忙，郡主就這般護著她們母女倆，實在是仁義。
看來日後她們要更聽郡主的話，巧姨娘想。
竺珂也是這麼想的。
大姐姐真厲害。她眼裡的崇拜快要溢位來。
未央宮內。
掌事太監圓滿正領著宮人向竺琬一一介紹。
未央宮共有十名小太監，包括掌事太監圓滿和他的徒弟小浩子和小哲子。以及普通雜役宮女十五人。
原本還應配兩名掌事大宮女，以及六名貼身宮女。
但竺琬將原本貼身伺候的丫頭們帶著了，內廷省便冇再送宮女來。
竺琬大致將宮人們認了個臉熟，便讓他們退下了。
關上門來，隻留下流箏、盈袖、紫蘇、青黛、木蘭、珠璣，以及小丫頭春雨。
職位安排上麵，流箏依舊負責未央宮的排程與管理，是未央宮的掌事女官。
青黛管未央宮的月例，盈袖管理竺琬的寢殿。
而紫蘇由原本管理首飾衣裳，變為負責培訓調教宮女。
首飾與衣裳開始由小春雨負責。
春雨這幾月跟在姐姐們身後，學習了不少東西，長進了很多。
木蘭與珠璣負責保護竺琬，寸步不離。
因為未央宮有自己的小廚房，是太後特意吩咐，為竺琬配的。
裡麵有不少技藝精湛的廚子，珠璣不用再做飯，便負責保護竺琬。
所有人的月例銀子都比原來翻了一倍，眾人都高興。
尤其是小春雨，在宮裡各處行走的時候，宮人們聽到她是未央宮的人，都奉承巴結。
再冇人敢因她年齡小，就欺負她了。
“娘娘，陛下真是重視您，您在陛下心中的份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春雨討好地替竺琬捏腿。
竺琬淡淡一笑，彈了彈她的腦瓜子。
“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奴婢怎麼不懂，我今早去尚衣局拿布匹，那些女官原本頤指氣使的，不拿正眼看我。
一聽我是未央宮的人，立馬換了副嘴臉，叫我姐姐呢。”春雨得意。
想不到有一日，一群年齡閱曆都比她大不少的女官，能恭恭敬敬叫她一個小宮女姐姐。
作為寵妃身邊的近侍宮女，是很體麵的，一點不比宮裡的那些女官差。
聽到春雨的話，竺琬靜默了一瞬。
“咱們剛進宮不久，彆人尊敬咱們，這是好的，萬不可得意忘形，失了分寸，引來旁人忌恨，知道嗎？”竺琬說。
那些女官，太監們，尊敬未央宮的人，不是因為楚霽雲有多重視竺琬。
而是因為竺琬作為陛下後宮的第一位，且唯一一位妃子，不重視不行。
竺琬是這麼想到。
“是，娘娘。”春雨說。
她雖冇再說什麼，可心裡就是認為陛下很重視娘娘。
她作為一個小宮女，都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