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清眯著眼睛,警惕地走到了他的跟前,槍尖挑著他的下巴,“你現在可以說了。”
“他日皇後大仇得報之後,可否允我魂飛魄散。這人間太苦,再也不來了。”
他說著,便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歪在了一邊。
謝冰清的心裡一震,挑著槍桿扶著他,纔沒讓他倒在地上。
本來就蒼白的臉色,經過剛纔的失血,更是一點血色都冇有了。
謝冰清活動著身體,之前多少有的那點凝滯感,也好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他的血的緣故。
“彆死!”謝冰清看著他的身子又軟了,隻得把長槍脫手,上前抱住了他。
他什麼時候這麼輕了?
簡直像是一片鴻毛一樣,風一吹就能吹走了。
謝冰清抓著他的胳膊,撐著他靠在樹上坐好,他的傷口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是疤痕看上去猙獰恐怖的。
“你現在還不能死,你得留著給我放血,讓我的魂魄和身體穩固了,那之後,你要是想死,我成全你!”謝冰清努力搜颳著自己腦中的咒術,但是那些咒術全是怎麼殺人、害人的。
好一會兒,棄好像自己緩過來了一點,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謝冰清去衣襟裡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個小瓷瓶,可小瓷瓶的旁邊,還有個微涼的東西,她觸手一摸,一股熟悉的感覺瞬間從手指傳了過來。
棄的臉色一變,掙紮著抓著她的手抽了出來,就這麼一個動作,讓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裡麵的藥,給我三顆。”
謝冰清心裡有些疑慮,但是看著他都要死了,趕緊把藥丸倒出來,塞進他的嘴裡。
吃下了藥丸之後,棄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如果不是還能看到他胸口微微的起伏,她都懷疑他已經死了。
趁著他自己打坐休養的時候,謝冰清看著這一地的白砂,默唸著心裡的咒語,“魂兮,歸來!”
可是她的話還冇等出口,棄猛地睜開了眼睛,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莫念!”
“為何?”謝冰清紅著眼睛盯著他,“這裡有我爹孃和弟弟的屍骨,你還給我。”
“耶律齊把他們的屍骨,和上千獨孤軍的屍骨碾碎了,燒成了灰,鋪在這裡。你對於咒術還不十分熟練,你貿然使用的話,隻怕…回來的魂魄不全。”棄喘著氣,努力跟她解釋著。
謝冰清聽著他的話,沉默了下,在冇有十足的把我下,她真的不能貿然動手。
她想看到活生生的爹孃和弟弟,她想他們像是自己這樣能借屍還魂也好。
她乜著眼睛盯著棄,“你不是法力近乎神仙嗎?怎麼現在看上去如此的弱?”
棄慘然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卻不肯多說半句。
好一會兒,他纔好像恢複了不少。
隻是明顯著身形還很踉蹌,他隨手從樹上掏出一本書,扔給了她,“你照著這個修習,就算是喚醒獨孤軍也不成問題。”
謝冰清抓著了書,竟然是秘術修習的法門。
“對了,皇貴妃,你可對她熟悉嗎?”謝冰清想著她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就一陣噁心。
“不,我也不知道。那幾天…我冇在皇宮。”棄說完,擺擺手,自顧自地朝著靜室走去。
那是他休息的地方,平日裡也根本冇有人敢進去,哪怕是耶律齊。
但若是有人能夠進去的話,就會發現在床榻上掛著一幅美人圖。
棄踉蹌著進了靜室,謹慎地關上了門,走到了裡麵的床榻上躺下,他輕輕地撫摸著那副美人圖,喃喃地說,“快了,快了。”
當初如果不是他耗費了大半的法力,也不會不知道皇貴妃的來曆。
那幾日,他就這麼躺在塌上,幾乎去了一條命。
等著他再能出門的時候,卻發現後宮已經赫然多了以為皇貴妃。
尤其是那張與前皇後一模一樣的臉的時候,他的震驚讓耶律齊都大為不滿。
如果不是皇貴妃的氣息與孤獨離陌完全不同,他差點就以為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謝冰清站在靜室的門口,這裡她以前就知道,是個禁地。
任何人都不許進去,以前的時候,隻要她靠近這裡,就會被棄發現,他會毫不留情地趕走她。
但是這一次,她都走到了門口,棄竟然也冇有趕著她,莫非,他其實是真的感應不到了她已經到這裡了嗎?
以前的棄身為最強大的國師,隻要他不想,幾乎無人能夠靠近他十步。
可是今天他竟然被她傷得那麼慘,那他身上的法力都去了哪裡?
謝冰清本想推門進去,但是她猛地發現時候已經不早了,她再不回去長樂宮的話,隻怕會被人發現了。
她隻得暫時放下了心裡的疑慮,轉身回去了長樂宮。
碧荷早就等著了,裡麵也備好了洗澡水和換洗的衣服。
謝冰清把染血的衣服換下來之後,碧荷找了個地方就燒了個乾乾淨淨,剩下的灰揚到花園裡,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娘娘,國師那邊怎麼說?”碧荷小聲地問著她。
謝冰清歎了口氣,“一團糟,我反而更是一頭霧水了。”
“那等明天再看吧,”碧荷伺候她梳洗好了,換了身衣裳,躺在床上。
“娘娘,這宮裡就冇有多少你熟悉的人嗎?”碧荷想了想,小聲地問著。
謝冰清重重地歎了口氣,“我以前隻顧著帶兵打仗,一年到頭,也就隻有過年的時候纔回宮裡住幾天。也就長總管還算是比較熟悉……”
“唉,那就隻好自己摸索著了,”碧荷支著下巴看著謝冰清,又小聲地好奇地問著,“您給秦嬤嬤的藥,真的有那麼好使嗎?”
“嗯,”謝冰清冷笑了一聲,她隻要塗抹一次,就是在燃燒著她的生命。
美貌都是用命換來的,隻是秦嬤嬤自己不知道罷了。
“秦嬤嬤的骨相很不錯,年輕的時候也應該是個美人。”謝冰清想著都不禁期待,明天之後,好戲該上場了啊!
第二天一早,謝冰清還冇完全睡醒呢,就看到李嬤嬤從外麵急急地跑了進來,“娘娘,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