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濟安堂
日頭西斜,郗令嫻一行人策馬回城。
她在郗府門前勒住韁繩,門房的小廝迎上來牽馬。
“姑娘回來了。”小廝接過韁繩,似是想起了什麼,“姑娘,下午有位路娘子來過,說是留春堂的,想求見姑娘。得知姑娘不在府上,等了一會兒,便先回去了。”
郗令嫻正要邁過門檻的腳步頓住了。
路娘子?
“她可說是什麼事?”
小廝搖頭:“她臉色不大好看,等了小半個時辰,見姑娘一直不回來,便先走了。”
郗令嫻心中隱隱覺得不對,“我去一趟留春堂。不必驚動爹爹。”
桃枝追上來,滿臉擔憂:“姑娘,天都快黑了,您一個人——”
“趙鐵山和周武跟著我就行。”
郗府坐落在青溪之畔,距離留春堂幾乎隔了半座城;
令嫻策馬到的時候,留春堂大門緊緊閉著,門板上貼著歇業的告示。
一扇小角門虛掩著,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透出昏黃的燈光。
郗令嫻徑直走向那扇虛掩的角門。
隱隱能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聲音急促壓抑,像是在爭辯什麼。
過道很窄,兩側堆著些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草氣味。
繞過屏風,是留春堂平日裡接診的前堂。
櫃檯上的葯櫃被拉開了幾格,草藥灑了一地,空氣裡的藥味濃得發苦。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她上次買葯時見過的雲櫻;
路娘子站在櫃檯後麵,正低頭收拾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那張總是溫和從容的臉上,此刻眼窩深陷,麵色蠟黃,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郗令嫻心裡咯噔一下。
“路娘子,你們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路娘子看著她,嘴唇翕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郗姑娘——”她眼淚奪眶而出,“求您救命——”
郗令嫻蹙眉,“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路娘子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我師兄……他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今日午後京兆府的人衝進來二話沒說就把人帶走了。我問他們憑什麼抓人,他們說我師兄……說我師兄有下毒殺人之嫌。”
“這一聽便是汙衊,我師兄平日的確喜好研製各式毒藥,可他從不會拿來害人,隻是出門防身而已。”
路娘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恨意:“是濟安堂。一定是濟安堂的人乾的!”
她攥著郗令嫻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前日,濟安堂的掌櫃荀東登門,想請我師兄幫忙研製南疆古書記載的一味藥劑,那藥劑毒性醃臢不堪,極為醫者所不齒;我師兄當場拒絕;荀東不死心,又來了兩回,軟磨硬泡。都被我師兄趕了出去。”
“荀東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我當時就覺得不安,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動了手。”
郗令嫻:“官府抓人的名頭是什麼?”
路娘子擦了擦眼淚,“說濟安堂昨日有病人出了事,像是中毒,中毒的癥狀與我師兄研製的一味毒藥極其相似,對方便說兩家藥鋪一向不對付,定是留春堂的人乾的——”
“無憑無據,官府就這麼抓人?”
“他們收了好處,哪裡還需要什麼憑據?”路娘子苦笑了一聲,“濟安堂背後的主子神通廣大,我使了銀子四處打點,官府的人說,案子查清楚之前,我師兄不能放出來。可誰知道他們要查多久?誰知道我師兄還有沒有命出來?”
“郗姑娘,素昧平生,我知道不該麻煩您,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若您施以援手,當牛做馬肝腦塗地我也報答您的恩情。”
令嫻閉了閉眼。
沒記錯的話,濟安堂是餘家的產業,上輩子餘氏用來害她自私的毒藥就是出自濟安堂。
如今又要調配醃臢之物,濟安堂的齷齪賬必定數不勝數。
她抬手扶起路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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