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峰蹲在老槐樹下,看大傻盤腿坐在青石板上煉氣。這傻子雙目緊閉,肚皮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像個正在發酵的麪糰。他試著模仿大傻的姿勢,可屁股剛沾上石板就彈了起來——硌得慌。
“撲街嘍,還是坐馬紮舒坦。”陳宇峰叼著菸捲嘟囔,順手摸了摸後腰的妖化麵板。自從腎部妖化後,他總覺得腰間有股暖流在竄,像揣了個暖水袋。
大傻突然打了個嗝,驚飛了停在他鼻尖的蝴蝶。“峰哥,俺好像摸到氣了!”他睜開眼,瞳孔裡映著晃動的樹影,“就像有隻螞蟻在肚子裡爬。”
“那是你午飯吃的燒雞在消化。”陳宇峰笑罵著彈了彈菸灰,抬頭望向廠房後的養豬場。生鏽的鐵門上掛著“危房勿近”的木牌,被風吹得晃晃悠悠,露出後麵雜草叢生的空地。
他晃了晃馬紮站起來,拍掉褲腿上的菸灰。“你在這兒慢慢摸螞蟻,我去村裡轉轉。”大傻點點頭,又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敲出不成調的節奏。
陽光曬得土路發燙,陳宇峰沿著圍牆走到養豬場後側。三百畝的場地被爬山虎裹得嚴嚴實實,偶爾露出半截褪色的豬圈欄杆,像缺牙的嘴。十年前這裡還是黃岑村的搖錢樹,三千頭豬擠在水泥槽裡哼哼唧唧,如今卻連鳥都不願落。
“要是改成莊園彆墅……”陳宇峰摸著下巴,鞋尖踢飛塊碎玻璃。陽光穿過爬山虎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他算過賬:從瘋強那兒得來的五千萬,加上老台山那筆降妖費,剛好能咬咬牙拿下這塊地。村主任劉四平之前開價六千萬,現在看來,說不定能壓到五千萬以內。
圍牆裡突然傳來人聲。陳宇峰心頭一緊,貼著牆根往前挪。爬山虎的葉子沙沙響,他扒開藤蔓,看見兩個人影在廢棄的豬圈間晃悠。
日頭把空氣曬得發燙,穿花襯衫的劉四平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後背洇出深色雲團。他舉著褪色的紅綢傘,小心翼翼為後座下來的男人遮擋毒辣陽光,皮鞋在泥濘的田埂上打滑,嘴裡不住唸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