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盤山公路上緩緩行駛，沐紮坐在後座，眼神看似獃滯，指尖卻在悄悄撚動著什麼。她腕間的血銅錢泛著微弱的紅光，一股難以察覺的氣息順著車座縫隙瀰漫開來。
旁邊的女警察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沒過片刻就歪著頭睡了過去。前座的司機突然揉了揉眼睛，隻見車頭前站著個穿紅裙的小女孩，正對著他咯咯笑。
“小姑娘！快躲開！”司機驚呼一聲，猛地打方向盤。
“砰——”
警車重重撞在路邊的梧桐樹上，安全氣囊彈開，司機被震得暈頭轉向。沐紮趁機踹開車門，踉蹌著沖了出去，赤著腳往山上跑，南亞長裙被樹枝勾出好幾道口子也渾然不覺。
她在一處陡峭的山頭上蹲了許久，見身後始終沒動靜，才辨明方向，閃身鑽進密林。
遠處的山坡上，陳宇峰靠著樹榦，看著沐紮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魚兒總算上鉤了。”
三趾嚼著口香糖，吐了個泡泡：“她那點幻術，也就騙騙凡人。”
入夜後，沐紮竄進一處山穀。月光透過樹梢灑在地上，映出她慌張的身影。她在穀中繞了幾個圈子，身形突然一晃，竟憑空消失了。
“嗯？”陳宇峰和三趾追到穀口，眉頭同時皺起。
空氣中的氣味到這裏戛然而止，三趾按在腰間的手猛地攥緊：“不可能！我種的蛇鱗記號不可能失效！”
她原地轉了兩圈，鼻尖不停抽動，卻連一絲沐紮的氣息都捕捉不到，氣得抬腳踹斷了旁邊的灌木：“這女人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你們是在找什麼人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陳宇峰抬頭，隻見樹枝上倒掛著一隻巴掌大的老蝙蝠，灰黑色的翅膀上佈滿褶皺，小眼睛卻閃著精光，正歪著頭看他們。
“蝙蝠老妖？”三趾眯起眼，突然笑了，“這年頭還能見到活這麼久的傢夥。”
蝙蝠沒理會她，視線死死盯著陳宇峰，顫聲問道：“這位是……妖王大人？”
陳宇峰指尖微動，一絲微弱的妖王氣悄然散開。老蝙蝠頓時渾身一顫，“啪嗒”一聲從樹上掉下來，摔在地上打了個滾，竟用兩隻翅膀撐著地麵，對著陳宇峰磕起頭來：“小的是蝙蝠中妖，叫扁缺牙，參見妖王大人！”
“昨晚亂石村那動靜，看來把附近的小妖都驚動了。”陳宇峰淡淡開口，“你見沒見過一個穿南亞長裙的女人？”
扁缺牙連忙點頭：“見過見過！她半個時辰前鑽進穀後的迷霧陣了！那陣是個妖術師布的，我們這些小妖平時都繞著走。”
三趾眼睛一亮：“你知道她去哪了？”
扁缺牙卻擺了擺翅膀，對著陳宇峰恭敬道：“大人，小的有要事稟報。”它抖了抖身上的灰，說起了自己的來歷，“小的住在西邊的黑風洞，那洞原本是蛇妖王的修鍊地，可三年前被一個穿黑袍的妖術師佔了。”
“妖術師？”陳宇峰挑眉。
“那人身邊跟著隻巨蜥妖王，兩人聯手殺了蛇妖王，霸佔了洞府。”扁缺牙的聲音帶著恐懼，“那妖術師每天都要喂巨蜥吃活物，附近的野獸和小妖都快被吃光了。他還放話說，中妖以上的妖怪每月必須進貢十隻活物，不然就扒了我們的皮！”
它突然激動起來，翅膀拍得地麵“啪啪”響：“昨晚大人在亂石村力拔鬼井，那法相之威震得整個山穀都在抖！小的當時就在附近，知道是真正的妖王駕臨，我一直在找您，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三趾踹了踹旁邊的石頭：“那妖術師和巨蜥，實力如何？”
“巨蜥妖王力氣極大，刀槍不入。那妖術師更邪門，能畫符驅使陰煞，上次有隻熊羆精不服，被他用符紙燒成了灰燼。”扁缺牙說起這個，聲音都在發顫，“他們還抓了不少山民喂巨蜥……”
陳宇峰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穀中那片隱約可見的迷霧：“沐紮進了迷霧陣，是不是和那妖術師有關？難道那妖術師是她師兄？”
扁缺牙連忙點頭：“那女人進穀前，我見過她和陣裡的人對過暗號！小的敢肯定，她就是去找那妖術師的！”
三趾磨了磨指甲：“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陳宇峰看了眼天色，月光已漸漸被烏雲遮住：“先找到陣眼，破了這迷霧再說。”
扁缺牙連忙上前引路：“大人這邊走！那陣眼藏在千年榕樹下，小的知道繞開煞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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