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燈在晨霧中閃著冷光,沐紮坐在警車後座,頭靠著車窗,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她身上的黑氣已散,南亞長裙沾滿泥汙,腕間的血銅錢卻仍貼著麵板,像塊洗不掉的黑斑。
陳宇峰站在車外,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一哆嗦。昨晚審她時,他特意讓人把黃毛拖了過來。
那傢夥被三趾的手刀劈得半邊臉還腫著,一見陳宇峰就癱在地上求饒,沒等用刑就抖著嗓子喊:“我說!我什麼都說!”
“王大偉在哪?”陳宇峰當時一腳踩在他胸口,妖氣壓得他喘不上氣。
黃毛臉漲成豬肝色,斷斷續續地說:“偉……偉哥……還有奀妹她弟……張嘉豪……前天就被……被沐紮的師兄帶走了……”
他偷瞧了眼被捆在旁邊的沐紮,“那師兄穿……穿黑袍,髮型是三角形的,樣子很醜……說要去……去個叫‘吡穴’的地方……具體在哪……我真不知道啊!”
陳宇峰當時就皺了眉。奀妹的弟弟張嘉豪,他們之前查人販子線索時就得知被拐到了亂石村,沒想到竟和王大偉一起被沐紮的師兄帶走。
這師兄顯然是比沐紮更棘手的角色。
之後他用從黃毛那搜出的毒針紮了沐紮——就是讓喬紫柔意識模糊的那種。
針管裡泛著藍光的藥水注入後,沐紮渾身猛地一顫,額角滲出冷汗,眼神卻依舊死死鎖著,嘴裏吐出的還是意義不明的梵語,隻在黃毛提到“師兄”時,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毒針對常人來說,能攪得神魂顛倒,她居然隻抖了兩下。”三趾走到他身邊,踢了踢警車輪胎,“但她聽見‘師兄’時動了,說明這茬能戳中她。”
陳宇峰眯眼望去,見沐紮的手指在座位上無意識地抓撓,指甲縫裏嵌著木屑。
毒針雖沒徹底破她防,但顯然讓她內裡亂了分寸,加上師兄和王大偉的線索,這時候放她跑,說不定能釣出更大的魚。
“王大偉和張嘉豪的線索,全在她身上了。”陳宇峰掐滅煙蒂,“你那記號,能撐住?”
“放心。”三趾笑了,舌尖舔過尖牙,“昨晚趁她痙攣時,我往她後頸衣領裡塞了片蛇鱗——混了我的妖氣,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聞出味兒。
她師兄要是敢露麵,我照樣能揪出來。”她往警車後座瞥了眼,“毒針讓她坐不住,不出三十裡,肯定會跑。”
陳宇峰點頭,看向不遠處的帳篷:“先等紫柔醒,她清楚毒針的後勁,說不定能想起更多細節。”
與此同時,洪延這邊,總共經歷了七座祭台,都不知道用了多少人的血纔開啟最後一條通道。
洪延站在最後一座祭台前,指尖撫過枱麵上的裂痕,那裂痕裡滲出的寒氣,讓他裸露的手腕起了層雞皮疙瘩。
“咳……咳……”洪雪峰捂著胸口咳嗽,臉色白得像紙。他身邊的鋼頭更慘,高大的身子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往地上栽,被旁邊的手下架住才沒摔倒。
“教主,這鬼地方……”鋼頭的聲音嘶啞,“這些陶俑太邪門了,站久了骨頭縫都發疼。”
隧道盡頭是座半開的石門,門內的大殿裏擺滿了人形陶俑。那些陶俑是用黃泥燒製的,比人還要高一個頭,個個瞪著圓鼓鼓的眼睛,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獠牙,頭上還頂著泥製的羽冠,造型猙獰又詭異。雖然一動不動,卻像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這邊。最詭異的是,隻要靠近大殿十米內,他們這些吸血一族就渾身發軟,妖力像是被抽走了似的,連尖牙都露不出來。
洪延轉過身,嘴角噙著笑,眼神卻亮得嚇人:“邪門纔好。這可是兩千年前的寶貝。”
他走到洪雪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明沒用力,洪雪峰卻疼得齜牙咧嘴。
“知道這是哪兒嗎?”洪延指著大殿深處,“這是南越國開國國王白熵王的地宮。”
“南越國?”鋼頭撓了撓頭,“就是歷史書上那個……在嶺南建國的朝代?”
“不止。”洪延走到一尊陶俑旁,指尖輕點桶身的符文,“白熵王是個傳奇人物,精通命理堪輿,當年定都陽城,就是看中了這裏的地勢。”
他抬起手,指向隧道上方的方向,“你們以為綠肺專案是為了什麼?疏通地下管道?錯了——是為了挖開這條通往雲歸山的路。”
“雲歸山?”洪雪峰皺眉,“那不是陽城的森林公園商業專案嗎?”
“雲歸山以前叫魂歸山。”洪延的聲音帶著點迷醉,“白熵王死後就葬在那裏。你們可知陽城為什麼能在兩千年裏風調雨順,就算經歷戰亂也總能很快恢復?”
他沒等眾人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因為這裏是九龍匯聚格。周圍九條龍山,龍脈全往雲歸山聚,形成了‘九龍歸一’的格局。白熵王當年在這裏設了個大陣,把九龍之氣鎖在了陽城——這氣能潤土地,能養人傑,歷史上有不少術士想破局,也頂多建個塔鎮壓一下,根本動不了根基。”
鋼頭眼睛一亮:“那這大陣……能幫咱們?”
“不止是幫。”洪延走到石門前,推開一條縫,大殿裏的寒氣撲麵而來,他卻笑得更歡了,“這九龍之氣,是天地靈根。要是能把它引出來……別說重振吸血一族,就算長生不死,也不是不可能。”
他回頭看向眾人,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綠肺專案挖了三年,打通七座祭台,就是為了今天。等破開這大殿,拿到白熵王的鎮龍璽,這陽城的龍氣,就歸咱們了。”
洪雪峰忍著虛弱,往前走了兩步:“那這些陶俑……”
“是白熵王設的屏障,專門壓製邪祟。”洪延冷笑一聲,“不過是些兩千年前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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