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裡還飄著搪瓷缸碎裂的瓷片味，高瑤的手停在離陳宇峰T恤領口半寸的地方，被他眼底沉澱的滄桑與戾氣釘住。
“咋了？還不讓看？”她收回手，突然往後退了半步，公鴨嗓裡竟擠出點刻意放軟的調子，“哥哥別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
陳宇峰捏著拳頭的手鬆了鬆，“你要幹什麼，誰叫你來的。”
高瑤沒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木箱邊坐下，175CM的身高讓她坐下時雙腿仍顯得格外修長。
她先是優雅地抬起一隻腳，解開厚底高跟鞋的搭扣，將鞋子輕輕放在地上，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您看啊，我是中央派來的，是正經研究員。”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雙黑色蕾絲邊的長筒襪，指尖捏著襪口輕輕晃動，眼神似有若無地瞟向陳宇峰。
“隻要您配合檢查，證明這身子骨有研究價值，中央肯定把您當座上賓。”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絲襪緩緩套在腳上，細膩的麵料貼合著肌膚，勾勒出流暢的腿部線條，“到時候別說離開這破倉庫，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尾音拖得綿軟，她故意咬著下唇嬌嗔，眼尾泛著水光似笑非笑地瞧向對方。
“真的？”陳宇峰的喉結動了動，目光不自覺地被她的動作吸引，聲音帶著中年人的沉穩沙啞，“你能保證？”
“那可不！”高瑤套好一隻絲襪，又拿起另一隻，動作輕柔而緩慢，“我高瑤在中央研究院說話算數，隻要報告寫得漂亮，保您三天內出南天門。”她將另一隻絲襪也穿戴整齊，順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身姿曼妙。
陳宇峰捏了捏手指，人生閱歷讓他不會輕易信人，但高瑤這一連串的動作，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合作可以。”他終於開口，“但別太過分。”
“得嘞！”高瑤眼睛一亮，從包裡翻出個銀色儀器，公鴨嗓瞬間拔高，卻又帶著一絲別樣的韻味，“先量量體溫！”她走近陳宇峰，將儀器往他額頭上一戳，冰涼的金屬貼著麵板，“喲，36度8，跟常人一樣嘛。”
她又掏出軟尺，繞著陳宇峰的手腕纏了兩圈：“手腕圍18厘米，比普通中年男人粗點……”嘴裏唸叨著專業術語，眼神卻專註地觀察著陳宇峰的反應。
唐氏集團頂樓的走廊靜悄悄的，唐振國穿著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連腳步聲都聽不見。自從把黃仁蒲趕走以後，整棟辦公樓都安靜了不少，再也沒有那些讓人頭疼的聒噪。
這種久違的清凈，讓唐振國忍不住嘴角上揚，就連平時覺得太軟的地毯，這會兒踩著都覺得穩當又自在。
他邁步走向電梯間時，眼角看見唐宇軒一手攬著個穿著黑色弔帶裙的女人，猩紅的指甲正勾著他的下巴；另一隻手還拽著位披著銀色捲髮的女子，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淩亂的痕跡。
三人嬉笑著擠進門內，房門尚未完全合攏，曖昧的嬌笑聲便迫不及待地湧出來，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像是鐵鏽味裹著玫瑰香，在空氣中詭異地瀰漫開來。
“這小子剛出社會就學壞了……”他剛想推門進去說兩句，後領突然被人抓住，一股冰冷微腥味鑽進鼻腔。
“唐總挺閑啊。”洪雪峰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指甲掐進唐振國的皮肉裡，“聽說你們的地下工程開工了？”
唐振國猛地回頭，撞進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啊，是洪少爺，是開工了，這事難道還有什麼變故不成？”
洪雪峰突然笑了，露出尖尖的牙：“我爹說了，那工程得我們盯著。”他往房間裏看了眼，門縫裏晃過兩條雪白的腿，“畢竟，那下麵埋著的東西，可不是你們能碰的。”
唐振國的後背沁出冷汗，剛想反駁，就見洪雪峰的手往門把手上一搭，那黃銅把手“哢噠”裂了道縫。
“現在就去，我要在工地見你。”洪雪峰鬆開手，冰冷之氣卻像粘在了唐振國的後領上，“等會見，別遲到了。”
門內的嬌笑聲還在繼續，唐振國卻覺得渾身發冷。他盯著洪雪峰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突然想起隧道圖紙上標著的“未知障礙物”——當時隻當是岩層，現在想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地下室裡，高瑤已經收起了那些魅惑的動作，正拿著記錄本認真詢問著陳宇峰的情況。陳宇峰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隻要能離開這裏，配合這女人幾天，好像也沒那麼難。他暗自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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