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的月光被血霧染成淡紅色。
梁芳蘋的破魔槍橫在胸前，槍管還在發燙。她左邊是醉道士，右邊是郭大河，三人呈品字形將何思思護在中間。對麵的洪家四邪靠得越來越近，鋼頭裸露的銀色骨頭上還在滴黑血，洪火羽被燎掉的紅髮像團燒焦的毛線，偏偏四人的氣息擰成一股，壓得空氣都在發抖。
“邪不勝正。”梁芳蘋的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裏，“南天門從來不怕邪祟。”
洪雪峰的白風衣抖落冰碴：“哼哼，說這麼多也沒用，今天你們就要死在這裏！”
郭大河突然動了。鹹春劍帶著醃菜味的劍氣直劈鋼頭麵門，劍風掃過地麵，捲起的碎石子都凝了層白霜。“天地為爐誰作主？”他紮馬步的瞬間，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三道殘影，“我將星鬥煉金丹！”
鋼頭的銀色骨拳迎上來，拳劍相撞的剎那，鋼頭突然悶哼一聲。郭大河的劍招裡摻了龍虎山的“破邪罡氣”，專克他身上的異化骨骼，每劈一下，鋼頭的骨頭上就多道焦痕。
“你孃的，早該用這招！”醉道士突然喊了一聲，梁芳蘋拋來一個印著五角星小勁酒的小酒瓶在空中劃過弧線，被他穩穩接住。瓶蓋咬開的瞬間，辛辣的酒香氣衝天而起，“哈~好酒！嶗山醉八仙，第四式——張果老倒騎驢！”
他的桃木劍突然反握，腳步踉蹌著繞洪青雲轉圈，酒氣在他周圍凝成個漩渦。洪青雲的鬼龍虛影剛要撲出，就被漩渦裡的劍氣割得鱗甲紛飛。“這酒……”洪青雲的龍爪突然頓住，酒氣裡混著的罡氣像硫酸，燒得他的鱗片滋滋響。
“小勁酒配醉拳，專治你這種長蟲！”醉道士一口酒噴在劍上，桃木劍突然爆發出金光，直刺鬼龍的逆鱗。
另一邊的梁芳蘋卻節節敗退。洪火羽的紅髮在空中織成網，幻術裡的火焰順著網眼往下掉，燎得她的警服袖口冒煙。“梁局長，先從你下手吧。”洪火羽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這幻陣可是我用三十七個枉死鬼的血煉的！”
梁芳蘋的後背撞在牆上，看似慌亂地抬手擋火，眼角的餘光卻掃過手腕上的腕錶——表盤裏的微型掃描器正閃爍著綠光，中央研究所給的“看破紅塵”早就鎖定了洪火羽的位置，就在西南角的通風管道口。
“是嗎？”她突然笑了，破魔槍的槍口轉向通風口，“可惜你的血不夠純。”
子彈穿透幻術的瞬間，洪火羽的尖叫刺破夜空。她從管道裡摔出來，紅髮被打斷半截，胸前多了個血洞——破魔彈裡摻了“顯形藥劑”，能讓幻術師的真身暴露三秒。
“不可能！”洪火羽捂著傷口後退，看見梁芳蘋腕錶上的綠光，突然明白了，“你一直在裝！”
梁芳蘋正要痛下殺手舉槍要射，空氣卻突然變冷。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像海嘯般卷過來，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梁芳蘋隻來得及抬臂格擋，手腕就傳來鑽心的疼，破魔槍“哐當”掉在地上，虎口裂開的皮肉裡嵌著幾根暗紅的髮絲。
“什麼東西？”醉道士剛用桃木劍逼退洪青雲，回頭就看見道黑影撞過來。他想把酒氣聚在掌心，卻發現剛才用得太猛，酒葫蘆早就空了。
黑影的手像鐵鉗，抓住他的後頸就往牆上摜。醉道士撞得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腥甜，連忙摸出懷裏的小藥瓶，倒出三粒褐色丹藥吞下去——那是嶗山派的“回氣丹”，能吊半條命。
郭大河放棄鋼頭，鹹春劍反撩向黑影。劍刃剛碰到對方的衣袖，就被死死拿住。他使出全身力氣想抽回劍，黑影卻紋絲不動，另一隻腳突然踹在他胸口。
“噗——”郭大河像個破麻袋飛出去，撞在倉庫的鐵皮門上，鹹春劍第一次脫手。
黑影緩緩轉過身。
那是個黑長發披肩，無風起舞，雙眼半開慈祥，額頭上有一隻豎開的第三隻眼，長發垂在胸前，遮住了半張臉。他飄在離地半尺的地方，周身的血腥味裡混著股熟悉的甜膩。
“何思思。”洪延的聲音黏糊糊的，像泡在血裡的棉絮，“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的瞬間，何思思突然發現，他的指甲縫裏，滲著很多細小會動血泡，血泡不斷冒出，又不斷爆破縮小，看上去好像人頭在慘叫，這是被洪延所殺的凶魂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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