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酒罈“哐當”炸裂時，醉道士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藏了三年的女兒紅，泥封剛被鋼頭的拳頭砸碎，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碎瓷片淌了一地。他心疼得直抽抽，忘了躲鋼頭掃過來的腿，後腰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孃的！那是老子的寶貝！”醉道士一把推開鋼頭，撲過去抓起床底的破酒罈。壇口還剩小半壇酒，他嘴對著壇口猛灌，喉結滾動的空檔，鋼頭的拳頭已經到了眼前。
“操！”他歪頭躲開，酒液順著下巴流進衣領，桃木劍胡亂揮了一下，堪堪擋開對方抓向咽喉的手。
鋼頭的鬼眼在暗處發亮，透視光掃過醉道士的酒葫蘆，突然變招踹向他的手腕。葫蘆“咚”地掉在地上，剩下的酒全潑在了水泥地。
“我的酒！”醉道士眼睛都紅了，也不管鋼頭的拳頭，撲過去趴在地上舔酒。舌尖剛嘗到甜味，後背就被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像個破麻袋滾出去老遠。
“就這點能耐？”洪延的聲音從倉庫角落傳來，他的第三隻眼半眯著，紅光在鋼頭背上掃了掃。鋼頭的動作突然更快，指縫裏滲出的黑血滴在地上，瞬間凝成冰碴。
醉道士被按在酒漬裡，桃木劍差點脫手。他看見鋼頭的西裝後背裂開，青灰色的麵板下，血管像凍住的蛇一樣鼓著。
“還以為很厲害呢，想不到隻是這種角色而已。”洪延的暗紅長發收回體內，中山裝的紐扣自己扣好。他轉身飄向倉庫後門，經過鋼頭身邊時，指尖在他傷疤上點了一下，“速戰速決。”
鋼頭的喉嚨裡發出低吼，攻勢更猛，每招都帶著股同歸於盡的狠勁。
醉道士的酒葫蘆空了，搖搖擺擺地閃過鋼頭的攻擊。他突然笑起來，抓過旁邊半桶白酒往自己身上澆：“速戰速決？你別那麼瞧不起人，嶗山醉八仙，聽過沒？”
他抹了把嘴，酒漬在臉上畫出三道杠，“但你砸我酒罈，就得死！”
醉道士突然抓起旁邊的酒罈，掄圓了砸向鋼頭。鋼頭用胳膊格擋，壇片四濺中，酒灑了一地，醉道士已經踩著滿地酒液轉圈，嘴裏還嘟囔著：“呂洞賓醉酒提壺力千鈞……韓湘子紫簫吹裂九層雲……”
酒氣突然變濃，混著天罡氣在他周圍凝成白霧。鋼頭的拳頭穿進霧裏，速度明顯慢了，像是被黏住的蒼蠅。
酒液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淌，落地時突然燃起青火。火苗在地上轉著圈，畫出個歪歪扭扭的八卦陣，酒氣混著天罡氣往上冒，凝成層白茫茫的霧。
“這是……”鋼頭的鬼眼被霧氣擋住，透視光穿透的瞬間，突然感到空間有些扭曲。
醉道士踩著霧裏的八卦紋轉圈，桃木劍舞得像風車：“第一式，呂洞賓仗劍提酒壺！”
鋼頭的拳頭穿過霧氣，卻慢了半拍，被劍脊抽在胳膊上，發出悶響。他的動作越來越沉，像是陷在泥裡，每抬一次腿都要費很大勁。
“第二式，韓湘子擒腕擊汝胸！”醉道士的劍尖點向鋼頭的舊傷，那裏的黑血突然冒泡。
鋼頭怒吼著揮拳，鬼眼突然爆發出強光，穿透霧氣鎖定醉道士的丹田。他猛地前沖，指尖擦過醉道士的腰，帶起一串血珠。
兩人在霧裏滾成一團，酒氣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像壇釀壞了的藥酒。
......
南天門西牆根的水泥還在冒熱氣。
郭大河的鹹春劍“噌”地出鞘，劍氣劈向洪雪峰的冰錐。兩相交撞的瞬間，冰碴碎了一地，劍身上卻凝了層白霜。
“你這劍不錯。”洪雪峰踩著冰棱後退，白風衣下擺掃過地麵，凍住了郭大河的影子，“可惜握在個傻子手裏。”
郭大河沒說話，突然把劍拋向空中。鹹春劍在月光下轉了個圈，帶著醃菜味的劍氣突然暴漲，像條銀色的蛇，繞過洪雪峰的冰牆，直刺他的後心。
“什麼？”洪雪峰轉身時已經晚了，左肩被劍刃劃開道口子，鮮血剛湧出來就凍成了冰珠。
他的冰係能力需要距離蓄力，可郭大河的飛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鹹春劍在空中打著旋，劍身的符咒閃著紅光，每次落下都逼得洪雪峰隻能後退。
“我命由我不由天，一劍劈開混沌煙！”郭大河突然紮馬步，雙手結印。鹹春劍在空中發出龍吟，劍氣凝成的光網罩向洪雪峰。
洪雪峰的白風衣被劍氣割出數道口子，他看著地上的冰碴突然笑了：“下次再陪你玩。”
冰霧猛地炸開，等霧氣散了，原地隻剩個冰做的假人，胸口插著半片風衣。
走廊裡的梁芳蘋快撐不住了。
洪青雲的鬼龍虛影纏住她的腳踝，青灰色的龍鱗擦過麵板，留下火辣辣的疼。她的破魔槍早就沒子彈了，手裏隻剩半塊碎掉的龜甲。
“梁局長，認命吧。”洪青雲的龍爪離她的臉隻剩半尺，“教主說了，留你全屍。”
突然有劍光閃過。
鹹春劍像道閃電劈進來，龍爪應聲而斷。郭大河的工裝褲沾著水泥灰，三白眼瞪得溜圓：“天地為爐誰作主？我將星鬥煉金丹。”
洪青雲看著鬼龍爪上的黑血，突然往後飄：“下次再找你算賬。”他的身影很快融進黑暗，隻留下股腥甜的龍涎香。
梁芳蘋癱坐在地上，看著郭大河收起劍，突然笑了：“那兩千塊加班費，沒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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