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美看著李思賢對粉衣女孩笑的瞬間，後頸的汗毛突然豎起來——那笑容太假了，像櫥窗裡的人偶在模仿人類的表情。她捏緊手心的包，一個念頭猛地竄出來：必須進去看看。
走廊盡頭的指示牌寫著“藝人通道”，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正核對通行證。李媚美深吸一口氣，摘下墨鏡露出精緻的鎖骨，用韓語喊：“前輩，等一下！翻譯在這裏！”
保鏢愣了愣，看著她流利地跟路過的韓國經紀人打招呼，以為是臨時加的翻譯，揮揮手放行了。男團的後勤部亂成一鍋粥，化妝師在喊髮膠，服裝師在罵助理，李媚美低頭快步穿過人群，聽到有人用韓語抱怨：“血袋不夠了，剛才那批粉絲太瘦。”
更衣室的門虛掩著，透出裏麵壓抑的喘息聲。李媚美貼著門縫往裏看，心臟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緊——八個男團成員圍著鐵架，架上掛著十幾個昏迷的女孩，有人正用吸管插在女孩手腕的傷口上，喉結滾動時，嘴角溢位的血珠滴在亮片西裝上。
“都給我留點。”李思賢靠在衣櫃上，指尖把玩著枚染血的耳釘，“演唱會要唱三個小時，沒力氣怎麼跳？”
李媚美捂住嘴才沒叫出聲，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她飛快地按鍵盤：【至林，速來體育館，男團是邪...】傳送鍵還未按下去，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你是誰？”綠毛成員轉過頭，吸管還掛在嘴角，眼睛瞬間眯成縫，射出黏膩的光。
李媚美猛地轉身，手機差點摔在地上。八個成員同時看過來，瞳孔裡泛起猩紅，嘴角勾起一模一樣的弧度——那是比李思賢更露骨的媚眼，像帶著鉤子的藤蔓，要把人的魂勾出來。
媚眼雖然厲害，但李媚美剛才已經試過一次，佛珠再次發燙提醒。
“唔……”她故意晃了晃身體，手按在太陽穴上，假裝被迷惑的樣子。手腕上的佛珠燙得厲害，像有團火在燒，硬生生壓下了那股眩暈感。
“看來是個不錯的‘甜點’。”綠毛伸手來抓她的頭髮，李媚美突然矮身，手肘撞在他的肋骨上，藉著詠春的“問路膀”往門口沖。
“抓住她！”有人嘶吼。
三個成員撲過來，李媚美左腳為軸，右腳像鞭子抽出去，精準踢在最前麵那人的膝蓋——她練了三年的詠春快打，講究“寸勁”，看似輕巧的拳頭落在身上，卻能震得人骨頭髮麻。
“砰！砰！砰！”三聲悶響，追來的人全趴在了地上。
更衣室的門被她撞開，冷風灌進來的瞬間，李媚美看見李思賢站在走廊中央，鍋蓋頭的劉海下，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
“跑什麼？”他笑著朝她抓來，指甲在燈光下泛著青灰。
李媚美想也沒想，左手攤開成掌，右手握拳藏在肘後，正是詠春的“截拳”架勢，拳頭直取他的心臟——這是至林看過她練拳後特意叮囑的：“遇強則取要害，留三分力自保。”
李思賢被打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李媚美正要轉身，他突然出現在她麵前，拍了拍胸口的西裝：“我還以為會很痛呢，哪知一點也不痛。”
“不可能！”她瞳孔驟縮，再次出拳，這次李思賢隻退了半步，像被羽毛拂過。
“你的拳頭，沒粉絲的血好喝。”李思賢的手快得像影子，一掌砍在她的脖子上。
李媚美覺得天旋地轉，最後看到的是散落一地的紫檀佛珠，每顆珠子都在暗夜裏閃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南化寺的禪房裏，檀香在銅爐裡蜷成細煙。至林睜開眼，指尖的念珠突然斷了線，木珠滾得滿地都是。他皺眉按住眉心，剛才冥想時總覺得心浮氣躁，像有蚊子在耳邊嗡嗡叫，卻又抓不住具體的念頭。
“奇怪。”他彎腰撿念珠，隨手丟在案幾上。手機安靜地躺著，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任何資訊。
“至林！在家嗎？”禪房外傳來秦母的聲音，伴隨著秦父的咳嗽，“我們帶了些新茶過來。”
至林起身開門，秦父穿著中山裝，手裏拎著個紫砂茶罐，秦母則提著一籃水果，看見他就笑：“剛從公司過來，你這廟比辦公室還難找。”
三人剛坐下，秦母就四處打量：“咦，媚美呢？往常這個點她不是該給你泡茶嗎？”
“處理點事去了。”至林倒茶的手頓了頓，“體育館那邊違約，她去談賠償。”
“胡鬧！”秦父把茶罐往桌上一放，眉頭擰成疙瘩，“那種扯皮的事，你讓一個女孩子去？場館方那幫人油鹽不進，她一個小姑娘能鎮住場子？”
至林抿了口茶沒接話。在他看來，李媚美是秦母派來的秘書，處理這些雜事本就是分內工作，沒必要特意過問。
“你呀！”秦父恨鐵不成鋼地戳他額頭，“二十好幾的人了，一點擔當沒有！讓個姑娘替你跑前跑後，你倒省心！走，跟我去看看！”
“爸，沒必要——”
“有必要！”秦母把他從蒲團上拉起來，“萬一媚美受委屈了怎麼辦？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當甩手掌櫃上癮了？”
至林被半推半搡地往外走，剛到山門，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他掏出手機解鎖，鎖屏介麵跳出梁芳蘋的新訊息，簡單幾字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有空來南天門一趟。”。
“怎麼了？”秦母回頭問。
“沒什麼。”至林捏著手機，剛才那瞬間的雜音裡，似乎有珠子碎裂的聲音。他抬頭望瞭望體育館的方向，天邊正壓著一片暗雲，像被墨汁染過。
“別磨蹭了！”秦父把他塞進車裏，“去晚了人家都下班了！”
黑色轎車駛出山門時，至林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南化寺，指尖無意識地掃著手機殼——那是李媚美去年給他換的，說“出家人也該用點亮色”。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很快就把這點疑慮蓋了過去。
體育館的霓虹燈越來越亮，像一片漂浮在夜色裡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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