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思的指尖在掌心沁出冷汗，趁著保羅抬手的瞬間，悄悄從製服內袋摸出張黃紙符。試妖符是南天門的基礎裝備，遇邪祟會變黑，遇常人則無反應。她指尖一抖，符紙在掌心展開——米黃色的符麵瞬間爬滿墨色紋路，像被潑了盆墨汁，邊緣還冒著絲絲黑煙。
“該死。”她在心裏暗罵。試妖符變黑意味著對方是邪物，而且妖氣比碼頭那些喪屍重得多。倉庫大門被鎖死，喪屍圍成的圈還在收緊，鐵馬撞壞了，破魔槍剛才滾落在地，現在手裏隻有根短棍和醉道士給的保命符……這仗根本沒法打。
保羅優雅地拍了拍手，喪屍們像是接到指令，齊刷刷後退三步，圍成個直徑三十米的圓圈，青灰色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喉嚨裡“嗬嗬”的低吼，活像群獃滯的觀眾。“這樣就清凈多了，不是嗎？”他張開雙臂轉了半圈，藍眼睛在昏暗裏閃著光，“來吧，親愛的女士，現在舞台隻屬於我們。”
何思思的目光飛快掃過圓圈的縫隙——東南角的喪屍最密集，但那裏堆著幾個空油桶，或許能借力翻過去。她突然垂下眼簾，聲音軟得像：“這位先生，我隻是個普通交警，不懂什麼打打殺殺的……你讓我走好不好？”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怯懦。
保羅果然笑了，白手套在鼻尖蹭了蹭：“女士的請求總是讓人難以拒絕。”他往前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沒發出聲音，“但我還沒知道你的名字呢。”
就是現在！何思思猛地抬起頭，左手假意去抹眼角，右手從褲袋裏掏出那張保命符——符麵用硃砂畫著“鎮”字，是醉道士用舌尖血畫的，據說能破百年內的邪祟。她藉著身體前傾的力道，短棍帶著風聲掃向保羅的膝蓋，同時將符紙藏在袖管裡。
可棍尖眼看要碰到對方褲腿時，保羅的身影突然像水波一樣晃了晃。何思思隻覺眼前一花，短棍結結實實砸在地上，震得她虎口發麻。
“嘖嘖嘖——”拖長的尾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美麗的女士，偷襲可不是淑女所為喔～”
何思思猛地轉身，短棍橫掃過去，又落了空。倉庫裡空蕩蕩的，隻有喪屍們的低吼在回蕩。
“我來猜猜你姓何～”聲音突然出現在右邊，她慌忙轉頭，看見保羅正倚在油桶上，手裏把玩著個黑色的小本子。
“叫何思思，對吧～”左邊的集裝箱後傳來他的聲音。
何思思的瞳孔驟縮——那是她的警官證！證件照上的自己穿著製服，表情嚴肅，此刻卻被保羅用兩根手指夾著，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更讓她氣血上湧的是，保羅的目光正黏在她的胸口，嘴角掛著露骨的笑。
“把證件還我！”她怒吼著衝過去，短棍直指保羅麵門。
保羅輕巧地後退半步，身形突然像陀螺一樣旋轉，何思思隻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他圈進懷裏。她下意識揮棍砸向他的胳膊，卻被他另一隻手牢牢捏住手腕，骨節捏得“哢哢”響，短棍一動不動。
“呦，這棍子還挺厲害。”保羅看了看棍子上的符文，然後又低頭看著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深吸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味道真香……是處女的味道～”
“味你媽的頭！”何思思猛地鬆開手的棍子，袖管裡的保命符滑到掌心，她反手拍向保羅的胸口——硃砂符麵剛碰到他的西裝，就“轟”地燃起金色火焰！
保羅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像被重鎚擊中，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救護車側麵。“哐當”一聲，救護車本就變形的車門徹底脫落，他胸口的西裝被燒出個大洞，露出焦黑的麵板，傷口處冒著白煙，邪氣像被戳破的氣球，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你！你竟敢這麼對我！”保羅從地上爬起來，藍眼睛裏的優雅蕩然無存，隻剩下暴戾的紅光，“美麗的何思思，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身上的邪氣越來越重，黑色的邪氣從毛孔裡滲出來，在身後凝聚成個模糊的爪影。周圍的喪屍們突然劇烈顫抖，有的抱著頭跪在地上，有的甚至開始互相撕咬，彷彿被這股邪氣嚇得失了理智。
何思思剛撿起地上的破魔棍，保羅已經閃到她麵前。他揮手掃來的力道帶著勁風，她躲閃不及，被狠狠抽中胸口，頓時氣血翻湧，一口血噴在地上。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保羅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不過是我打發時間的玩具。”他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唐念安，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齒，“本來今晚隻想帶一個漂亮女人回去，沒想到來了兩個……你說，先吃哪個好？”
他一個閃身抓起唐念安的後領，像拎著隻小貓。就在這時，唐念安垂在身側的手指，突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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