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驢翻倒在路邊的瞬間，王大偉下意識將陳宇峰往身後一拽，自己後背重重砸在隔離欄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改裝電驢的零件散了一地，電機還在滋滋冒著藍火，輪胎上的焦痕在積水裏暈開黑圈。
張饒的電動車歪倒在地上，他掙紮著爬起來，胳膊不知什麼時候蹭破了皮。鮮紅的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手指滴到還沾著雨水的柏油路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血印子。
三個紙騎呈三角圍攏過來，白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最前麵的騎士兜帽滑落，露出紙糊的臉上用硃砂畫的獰笑，紙刀高舉過頭頂，刀刃在霓虹燈下發著冷光。
王大偉剛要起身，就見紙刀劈向陳宇峰的後頸，他想都沒想撲過去用後背硬扛——“嗤啦”一聲，剛穿上的工裝褲被劃開長長的口子，麵板卻隻留下道淺紅印子，血禁覺醒的紅線在皮下隱隱發燙。
“操你孃的紙糊玩意兒！”
王大偉忍痛抓起地上的車鏈條，手掌上在賭場上留下的傷口被粗糙的鐵鏈磨得滲出血珠，暗紅血漬順著鏈條蜿蜒而下。
他咬牙將帶血的鐵鏈甩出去，鐵鏈纏上紙馬的前腿，借勢猛地發力，紙馬瞬間散架，騎士摔在地上滾成黃紙團。
可另外兩騎已經衝來，紙刀交叉著劈向他麵門，王大偉抱著陳宇峰就地翻滾，紙刀劈在柏油路上，濺起的碎石子打在他臉上生疼。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摩托引擎聲由遠及近。交警老李騎著警用大摩托拐過街角，頭盔上的警燈紅藍交替，照在滿地狼藉上。
他一眼就看見光著膀子的王大偉，還有散落在地的電驢零件，當即捏下剎車，輪胎在積水裏劃出半米長的水痕。
“老李執勤三十年，就沒見過你這麼離譜的！”他扯下頭盔，露出額頭上那道月牙形的舊疤——那是二十年前抓偷車賊時被鋼管砸的。
他掏出磨得發亮的銅製罰單本，筆尖在紙上劃過的力度能戳透紙背：“改裝機動車、超速、妨礙市容，三樣並罰一千二！還有你——”他抬眼掃向張饒，“還有你也是超速了，一個電驢跑那麼快乾嘛？趕著投胎嘛？罰款兩百，趕緊過來簽字！”
王大偉聞言差點背過氣去，右邊紙騎的刀已經劈到眼前，他猛地矮身躲過後，順手把陳宇峰推向剛爬起來的張饒：“你們快走！”
自己則迎著紙刀衝過去，血手抓住刀刃的瞬間，紙刀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竟像被沸水燙過似的蜷起邊角。
張饒架著陳宇峰剛跑出兩步，就被另一個紙騎攔住去路，他急得大喊：“大偉，這邊也有！”
“你丫的跳來跳去像什麼樣子？”老李見王大偉光著身子在自己跟前蹦來跳去，從後備箱翻出條印著“奧島交警隊”的白毛巾扔過去，“蓋著點，我孫女跟你差不多大，看見得說我耍流氓。”
王大偉接住毛巾往腰上一圍，可還沒等他繫好，一個紙騎的刀劈來，毛巾瞬間被切成兩半，隻剩下他手指拈著的一小截。
老李愣住了，突然覺得這場景不太對勁，可職業本能讓他沒忘了開罰單，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竟和紙騎揮刀的風聲詭異重合。
王大偉快被這局麵逼瘋了。他一邊要護著不知危險的交警，一邊得應付砍過來的紙刀，光著的胳膊被劃開好幾道口子，血滴在地上，竟讓試圖靠近的紙騎踉蹌後退。
“警察同誌！那是邪祟！會殺人的！”他吼著抓住一個紙騎士的兜帽，血手按在對方胸口，紙人瞬間燃起綠火，黑石子眼睛劈啪炸成灰燼。
“邪祟？我看你纔是最大的邪祟！”老李固執地把罰單往王大偉懷裏塞，“簽字！拒不配合再加三百！”他又轉向張饒，“你也過來簽字，罰款兩百！”
“走啊！”王大偉朝張饒的方向吼，看見最後一個紙騎正舉刀劈向老李的後腦勺。
他想都沒想撲過去，用肩膀把交警撞開，紙刀砍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一邊擋刀，一邊把手上的血往紙人身上抹，那些紙人碰到他的血，瞬間就像被點燃的紙一樣開始燃燒。那些散落在地的黃紙正在蠕動，試圖拚湊出新的騎士輪廓，可隻要沾上王大偉的血，就立刻化為灰燼。
老李這纔看清那騎士的真麵目，嚇得手一抖，罰單本掉進積水裏。他指著地上還在冒煙的紙團，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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